錢大人冷笑一聲，不再理他，轉向王文翰，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雙手呈上：“王大人，此乃吏部頒發的官憑、印鑑，以及陛下親批的巡查公文。請大人過目。”
王文翰接過錦盒，取出文書仔細查驗。字跡、印鑑、格式——無一不真。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抬頭看了看錢大人，又低頭看了看文書，額頭滲出了汗。
“大人，”王文翰將文書奉還，訕訕道，“官憑印鑑皆真實無誤，是下官冒昧了。”
盧明遠不甘心，上前一步，盯著錢大人的臉看了又看，拱手道：“王大人，官憑印鑑可以偽造，人卻做不了假。下官懷疑此人易容，還請大人仔細查驗他的面容。”
王文翰面露為難之色，轉向錢大人，拱手道：“大人，您看這……”
錢大人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群指指點點的百姓身上。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罷了。本官今日若不讓你們查，倒顯得心虛。”
他將官憑收回袖中，張開雙臂，冷冷道：“要查便查，快些。本官還有公務在身。”
王文翰連忙拱手：“得罪了。”
他上前一步，藉著天光，仔仔細細地查驗起來。
他用手背輕輕蹭了蹭錢大人的下頜邊緣，又撥開鬢角的頭髮看了看耳後，又湊近了看鼻樑兩側。
沒有任何接縫，沒有任何翹邊，皮膚與面龐渾然一體。
盧明遠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額頭的汗珠越聚越多。
王文翰又取出一方白帕，在錢大人臉上擦了幾處，帕子乾乾淨淨，沒有顏料，沒有膠痕。
他查驗完畢，退後一步，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身看向盧明遠，臉色沉了下來。
“盧老爺，錢大人並未易容。身份為真。”
盧明遠眉頭緊皺，沉聲道：“不可能。他定是用了什麼手段遮掩。”
他轉向王文翰，拱手道，“知府大人，此人身份可疑，還請再仔細查驗一番。”
“夠了！”王文翰怒喝一聲，“本官己查驗兩遍，你還要怎樣？莫非你比本官更懂查案？”
盧明遠面色微變，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爭辯，只退後半步，垂下眼簾。
錢大人放下手臂，理了理衣袖，淡淡道：“知府大人，本官可有誣陷之實？”
王文翰連忙拱手：“沒有沒有，錢大人身份屬實，是下官冒昧了。”
錢大人點了點頭，目光轉向盧明遠，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盧老爺，本官自到任以來，兢兢業業，按律辦事，不知何處得罪了你，竟遭如此誣陷。今日你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指認本官是假，若本官不追究，日後如何在江南立足？”
盧明遠臉色鐵青，沉默不語。
王文翰沉吟片刻，心裡飛速盤算。
盧家在江南勢力大，可這錢大人是京城來的，背後的人他得罪不起。
今日若不給個交代，怕是不好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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