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一覺睡到了天光大亮。
她是被窗外的笑聲吵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日光己經透過窗紙，薄薄一層金粉似的鋪在帳頂。
她盯著帳頂愣了好一會兒，耳朵裡聽著外頭窸窸窣窣的動靜，才慢慢回過神。
她沒有立刻起來，賴了一會兒床，聽著灶房那邊傳來絮兒低低的說話聲，和孩子含含糊糊的咿呀回應。
窗縫裡漏進來一縷帶著泥土氣的風，像是輕輕撥了撥她散在枕上的頭髮。她翻了個身，又躺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坐起來，拿手背蹭了蹭臉，嘴角彎著。
推開門出去，院子裡亮堂堂的。
陽光鋪在青磚地上，把牆角那幾畦菜苗照得油綠。
小黑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蹲在廊下了，見她出來，耳朵一抖，尾巴搖得像風車，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尾巴尖在地上掃來掃去。
絮兒正坐在門檻上給孩子穿衣裳，小傢伙坐在她膝頭，兩隻小胳膊伸得首首的，任她擺弄。
聽見蘇青出來的動靜，母子倆一齊抬頭，孩子衝她咧嘴笑了，嘴角還沾著一粒沒擦乾淨的米粒，笑得沒心沒肺的。
蘇青走過去，蹲下身，笑著拍了拍他的小腦袋：“叫爹。”
孩子張了張嘴，沒喊出聲，但伸出一隻小手，攥住了她的手指頭，攥得緊緊的。
絮兒笑道：“他好像還不會叫人呢。”
蘇青把孩子的衣領理了理：“沒事兒，我就逗逗他。”
絮兒又問：“公子，咱兒子叫什麼呀？”
蘇青想了想，目光落在他那張小臉上：“叫蘇安，平安的安。”
正好戶籍留給孩子用，到時候再去司籍改個年齡就好了。
絮兒唸了兩遍“蘇安”，點點頭：“這個名字好。”
安安像是聽懂了，仰起臉看看蘇青，又看看絮兒，眨巴眨巴眼。
絮兒伸手輕輕颳了一下他的鼻子：“以後你就叫蘇安了，平平安安，安安穩穩。”
小黑也湊過來，蘇青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手指穿過那層厚實的毛，掌心底下傳來溫熱結實的觸感。
小黑把腦袋往她掌心裡拱了拱，又舔了舔她的手背。
蘇青伸了個懶腰，往灶房那邊看了一眼，絮兒忙道：“公子你坐著，我去給你端早飯。”
蘇青擺擺手：“我自己去就行，你看著安安。”
她轉身進了灶房，鍋裡的粥還溫著，旁邊擱著一碟醬菜和一個煮雞蛋。
她自己盛了一碗端出來，在廊下坐著慢慢吃。
小黑還是圍著她打轉，拿腦袋蹭她膝蓋，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哼唧聲。
蘇青低頭看了看它：“這是沒餵狗嗎，它怎麼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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