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絮兒打了聲招呼,便上街去了。
先去了東市那家老字號燒雞鋪,一口氣買了十隻,油紙包好,還冒著熱氣。
拎著滿滿當當的紙包,又拐去布莊給安安扯了兩塊細棉布,想著絮兒針線好,能給孩子裁兩件小衣裳。
路過糖鋪時又稱了半斤麥芽糖,用草紙包好塞進懷裡。
想了想,又拐進胭脂鋪子,挑了一盒顏色最淺的胭脂,絮兒皮膚白,又不愛濃妝,太豔的反而襯得假,這種淡淡的剛好。
付完錢,她掂了掂懷裡的東西,心裡才算滿意了。
等她回到巷口時,懷裡塞得滿滿當當,走起路來活像一棵移動的貨架子,紙包頂在胸口,每走一步都有細微的油漬透出來,連衣襟都洇了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正忙著調整懷裡那堆東西的平衡,餘光瞥見一個人影。
伍念抱著胳膊倚在院門上,站得閒閒散散的,不知道在那兒看了多久了。
見她走近,他慢慢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蘇公公這趟回來,排場可不小。”
蘇青被他說得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那堆東西,忍不住笑了,往他那邊偏了偏身子,讓他看清楚那堆東西:“怎麼,伍公子眼紅了?”
伍念嗤了一聲,沒有接話,目光從她懷裡那堆東西移到她臉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看出她瘦了,下巴比從前尖了些,眉骨的稜角也比從前分明瞭些。
他收回目光,語氣隨意的:“這趟回來,人倒是囫圇的。”
他頓了頓,像是有些不習慣說這種話,“沒缺胳膊少腿,算你命大。”
蘇青抱著紙包,笑得沒心沒肺的:“多謝伍公子掛念。託您的福,運氣還行。”
伍念“嗯”了一聲,像是不再多說什麼了,又看了一眼她懷裡那堆東西,終是沒有多問,轉身推門進了自己的院子,背影消失在門後。
院門在他身後不輕不重地合上了。
蘇青沒有多想,抱著那堆東西繼續往自家院門走。
還沒走到門口,小黑就迎了上來,尾巴搖得呼呼帶風,圍著她首轉圈。
蘇青彎腰,把那一摞油紙包用細繩綁牢,掛在小黑背上,拍了拍它的後背:“好了,帶回去給你家主人。”
小黑穩穩地站著,等那十隻燒雞妥妥帖帖地擱穩了,才轉過身,拿腦袋蹭了蹭蘇青的膝蓋,然後翻牆回去了。
“公子,你回來啦?”絮兒抱著安安走出來。
蘇青從懷裡掏出那盒胭脂,遞過去:“給你買的。街上路過,順手帶的。”
絮兒接過來開啟,看了那顏色一眼,她抿了抿嘴,低頭笑了笑,聲音軟了幾分:“走,回去給安安做衣裳。”
與此同時,趙衍拆開一封密信。
紙上的字跡簡明扼要:蘇青今早出門買了十隻燒雞、兩塊布、半斤糖、一盒胭脂,花了西兩多銀子。然後回家縫衣裳。
紙尾一行小字:“一家人玩耍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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