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靠著柱子，意識正往一片暖融融的混沌裡滑。
棉花塞得嚴實，周圍的聲音被濾得乾乾淨淨，連她自己均勻的呼吸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她甚至做了個極短的夢，夢見自己己經躺在家裡的床上，絮兒在灶房裡熬粥，安安蹲在院子裡戳螞蟻，陽光好得不像話。
然後她醒了。
因為身體先於意識察覺到了異樣，周圍那些細微的震動，竟然全部消失了。
不對勁。
蘇青猛地睜開眼，睏意消了大半。
她扯下右耳的棉花，側耳聽了片刻。
殿內太安靜了。
沒有盧盈的聲音，沒有宮人的腳步，連茶水間炭爐的咕嘟聲都沒了。
這種安靜不像是一場侍寢正在進行，倒像是整座殿都被清空了。
她心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正要起身去看個究竟，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不偏不倚扣住了她的肩膀。
五指修長，骨節分明，力道大得驚人。
蘇青只覺得肩上一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整個人便天旋地轉。
緊接著後背撞上了一片柔軟又堅實的觸感。
她仰面跌進了層層疊疊的錦衾軟枕之中，月白的帳頂在頭頂猛然展開，燭火在帳外搖出一片模糊的光暈，晃得她什麼也看不清。
緊接著，一個灼熱而強硬的身體壓了下來。
蘇青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那根弦“啪”的一聲斷得乾乾淨淨，只剩一片雪白的轟鳴。
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清醒過來的蘇青瘋了般地掙扎，可全身使不上勁兒，趙衍就跟一頭熊一樣把她死死壓在身下，胸膛抵著她的胸口，雙腿絞著她的膝彎，她連一寸都挪動不了。
她的手腕被扣住，牢牢釘在錦衾上，十指交握的力道讓她連蜷縮手指都做不到。
趙衍的臉從她上方俯下來，逆著燭光，眉骨和下頜的輪廓半明半暗，那雙眼睛像燒了太久卻壓不住的火，終於在這一刻噴薄而出。
蘇青掙扎不開，恐懼從胸口一路漫上來，淹過了喉嚨。
她從唇齒的縫隙裡擠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陛……陛下！奴才是小青子！是奴才！奴才是太監！”
趙衍扣著她手腕的手指沒有鬆開半分。
蘇青拼命扭動手腕想從他掌心裡掙脫，可他的手指像鐵箍一樣收緊了一寸，不疼，卻讓她每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她的呼吸急促而混亂，頭髮散在錦衾上，臉頰漲得通紅，眼睛裡燒著恐懼的火。
“朕知道。”他的聲音低沉，喑啞，滾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壓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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