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信他，敬他，願意跟著他，哪怕是與整個天道為敵，也毫無懼色。
可就是因為他的自負，因為他對自己那套“萬道皆可復刻”的道，迷之自信。
他一意孤行地帶著所有人，向天道發起了挑戰。
那場大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他確實復刻了天道的大部分規則，一度與天道分庭抗禮，可最終，還是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六位與他並肩的仙帝兄弟，為了護他突圍，盡數戰死，神魂俱滅，連輪迴的機會都沒留下。
上萬名跟著他出生入死的部下，為了守住仙殿最後的火種，十不存一。
最終活下來的，只剩如今這幾百個人，陪著他困在這方時空裡，苟延殘喘了萬古。
他活下來了，靠著一股不甘的意志，靠著一縷殘魂，守著這座空蕩蕩的青銅仙殿。
他辦這場萬古試煉，找傳承者，嘴上說是要選一個能繼承自己衣缽的天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在等，等一個能做到他當年沒做到的事的人，等一個能真正跳出天道規則的變數。
他想彌補當年的錯，想給死去的兄弟、死去的部下，一個交代。
“是我……是我害了他們……”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脊背微微佝僂了下去，那股萬古仙帝的威壓蕩然無存，只剩無盡的疲憊與自責。
“如果不是我當年的自負，如果不是我非要硬撼天道，他們不會死……仙殿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位萬古仙帝的崩潰，心裡五味雜陳。
誰也沒想到，這位執掌仙殿、深不可測的前輩，背後竟然藏著這樣一段慘烈的過往，這樣一份壓了萬古的悔恨。
顧劫臉上的興奮也斂了下去，撓了撓頭，沒敢再咋呼。
姜清語抱著瑤琴，清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動容。
就連散漫的未來顧玖笙，腳步也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唯有現在的顧玖笙，抬眼望著這位失態的仙帝，墨色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這種感覺他在藍星的時候，也經歷過。
懂那種拼盡一切，卻最終只能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去，只剩自己一個人困在原地的無力。
良久，仙殿主人抬手，胡亂擦去了臉上的淚水。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挺首了脊背，周身那股仙帝的氣度，一點點回來了。
只是眼底，多了幾分釋然，也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抬步，徑首走到現在的顧玖笙面前，對著這位比他年輕了無數倍的少年，深深躬身，行了一個近乎朝拜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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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