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遠志從殿外走進來，穿著一身玄色勁裝，揹著長槍。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同樣的節奏上，咚咚咚，像戰鼓。蕭若雪走在他身邊，白衣勝雪，腰懸長劍，安安靜靜的，像一株會移動的白梅。趙勇和周鐵跟在後面，一左一右，甲冑整齊，腰挎長刀，面目肅殺。西人穿過人群，走到殿中，站定。楊遠志的目光掃過殿中的每一個人——皇帝、太后、張玄清、十八個龍虎山弟子、文武百官。他的目光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緊張，沒有興奮，只是平靜，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臣楊遠志，參見陛下。”他抱拳行禮，但沒有跪下。他沒有跪，站在那裡，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槍。
皇帝看著他，嘴唇哆嗦著。“楊……楊愛卿，你……你回來了？”
“臣回來了。”
太后盯著楊遠志，目光銳利。“楊遠志，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本宮怎麼不知道？”
楊遠志轉過頭，看著她。“臣回來有半個月了。太后日理萬機，不知道臣回來，很正常。”
太后冷哼一聲。“你回來得正好。本宮正在勸陛下退位養病。你是平梁伯，你們楊家世受國恩，是大夏國功臣。你說，陛下現在身體有恙，還倒行逆施，不尊母后，該不該退位？”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楊遠志身上。皇帝看著他，太后看著他，張玄清看著他，文武百官看著他。楊遠志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太后，最後看向張玄清。張玄清也在看他，目光中有審視，有好奇，還有一絲不屑。大宗師巔峰，半隻腳踏進先天，在他看來，楊遠志不過是個後輩，就算是大宗師，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楊公子，”張玄清開口了，聲音蒼老渾厚，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貧道勸你一句，不要插手今天的事。你還年輕，前途無量。何必為了一個將死之人，毀了自己的前程？”
楊遠志看著他。“張真人，我也勸你一句，不要插手今天的事。你修行一百多年，不容易。何必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護國大法師名號，毀了自己的道行？”
張玄清的臉色變了。他看著楊遠志，目光越來越冷。“楊公子，你是在威脅貧道？”
“不是威脅。是忠告。”
張玄清哈哈大笑，笑聲震得殿中的窗欞嗡嗡作響。他笑夠了，看著楊遠志，眼神輕蔑。“你一個小輩，也配給貧道忠告？貧道修行一百多年，大宗師巔峰，半隻腳踏進先天。你是什麼東西？”
楊遠志沒有說話。他看著張玄清，目光平靜，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張玄清被他的眼神激怒了，拂塵一揮，一道勁風朝楊遠志襲來。勁風凌厲，帶著破空之聲，像一把無形的刀。殿中的人嚇得往後退，有人尖叫，有人跌倒。
楊遠志沒有躲。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彈。一道白色的光芒從指尖飛出，撞在勁風上，發出“啵”的一聲脆響。勁風消散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張玄清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盯著楊遠志，目光中有了凝重。剛才那一擊，他用了三成力，一般的宗師根本接不住。楊遠志不但接住了，還接得輕描淡寫，像拍蚊子一樣。這不正常。
“你……”張玄清的聲音有些發緊，“你也是大宗師巔峰修為？”
楊遠志沒有回答。他站在那裡，不動如山。
張玄清咬了咬牙，拂塵再揮，這一次用了七成力。勁風比剛才猛烈了數倍，裹挾著尖銳的嘯聲，朝楊遠志撲面而來。殿中飛沙走石，朝臣們的帽子被吹飛，文官的笏板脫手飛出，武將的佩刀被吹得叮噹作響。幾個龍虎山弟子也被這道勁風逼退了好幾步。
楊遠志依然沒有躲。他伸出左手，掌心朝前，一道白色的光幕從掌心展開，像一面透明的盾牌，擋在他和蕭若雪面前。勁風撞在光幕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大殿都晃了一下。但光幕紋絲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勁風消散了，光幕也緩緩消失了。張玄清後退了一步，臉色變了。七成力，他用了七成力，連楊遠志的防禦都破不了。這不可能。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楊遠志看著他，終於開口。“你剛才說，大宗師之下皆為螻蟻。你說得對。但你忘了一件事——先天之下，皆為螻蟻。”
他伸出長槍，槍尖指向張玄清，一團白色的光芒從槍尖亮起。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像一輪小太陽，把整個大殿照得如同白晝。那團光很柔和，不刺眼，但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像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殿中的朝臣們被壓得喘不過氣，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扶著柱子，有人跪了下來。不是跪皇帝，是跪那團光。跪先天。
張玄清的瞬間臉白了。他感受著那襲來的壓迫，那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氣機被鎖死，感覺如果敢動一下，下一步必會被雷霆一擊，無處可逃，看著槍尖那團光，嘴唇在發抖。“先天……你是先天……”
楊遠志冷冷看了一眼，慢慢收起長槍，殿中恢復了昏暗。他看著張玄清，目光平靜。“張真人，你修行一百多年，畢生也沒什麼惡行！到現在境界不容易。你也是大夏國底蘊之一，我不想毀你道行。你走吧，帶著你的人，回龍虎山。不要再插手朝廷的事。”
張玄清盯著他，目光復雜。他想出手，但不敢。因為楊遠志太強了，強到他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他活了一百多年，見過不少高手。但沒有見過先天高手，他知道先天的可怕，知道大宗師和先天之間的差距。那不是半隻腳能彌補的，那是一道鴻溝，跨過去是天，跨不過去是地。他跨不過去，楊遠志跨過去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他咬了咬牙，轉過身，朝太后行了一禮。“太后，貧道無能為力，告辭。”
太后臉色鐵青。“張真人，你不能走！”
張玄清沒有回頭，大步走出太和殿。十八個龍虎山弟子跟在他身後，低著頭，沒有人敢說話。大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太后站在那裡，渾身發抖。她看著楊遠志，眼裡有憤怒，有恐懼，還有不甘。她準備了那麼久，謀劃了那麼久，眼看就要成功了。楊遠志來了，一切都毀了。
“楊遠志，”她的聲音在發抖，“你……你以為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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