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躺平,你要卷那就捲成天花板》八十六章 臨淄城(1)

作者:心有菩提樹·1天前

大夏曆169年,春,二月。大齊國。

楊遠志勒住馬,看著面前的官道,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農田,麥苗青青,一眼望不到頭。遠處有幾座小山,山上有亭臺樓閣,隱約可見人影走動。他忽然覺得,大齊國和大夏不一樣。大夏的邊關風沙大,天總是灰濛濛的;大齊國的天很藍,雲很白,風裡帶著一股溼潤的暖意,像南方的春天。

離開大夏己經一個多月了。從京城出發,一路往西,穿過大夏的邊境,進入大齊國的地界。大齊國的官道比大夏寬闊平整,驛站也比大夏氣派,來往的客商絡繹不絕,有趕著馬車的,有挑著擔子的,有騎著驢的,有步行的。集市上熱鬧繁華,賣布的、賣糧的、賣雜貨的、賣兵器的,一家挨著一家,叫賣聲不絕於耳。更讓楊遠志感到新鮮的是,大齊國儒生特別多。到處都是穿長衫、戴方巾的書生,有的騎著驢,有的步行,有的三五成群在路邊茶館高談闊論,有的獨自一人坐在樹下捧著書看得入迷。“六少爺,”趙勇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前面就是大齊國的都城了,叫臨淄。咱們今晚在那裡歇腳吧?”楊遠志點了點頭。“好。”

臨淄城很大,比大夏的京城大兩倍不止。城牆高大巍峨,是用青灰色的石條砌成的,有些地方長了青苔,城門口車水馬龍,進城的、出城的,絡繹不絕。守城計程車兵穿著嶄新的甲冑,腰挎長刀,站得筆首。他們看了楊遠志的路引,沒有刁難,揮手放行。楊遠志牽著馬走進城門,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慨。

臨淄比京城的建築要精緻得多,到處是飛簷翹角、雕樑畫棟。街上行人接踵摩肩,有穿綢著緞的富人,有粗布短衣的百姓,有穿著長衫的儒生,有幾個穿著僧袍的和尚沿街化緣。楊遠志走了一會兒,拐進一條寬闊的巷子,在一座氣派的酒樓門口停下。酒樓三層,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太白樓”三個字,字跡瀟灑飄逸,一看就是名家所書。門口站著兩個小二,穿著乾淨利落的藍布短褂,肩膀上搭著白毛巾,笑容滿面。“客官,裡面請!我們太白樓是臨淄城最好的酒樓,樓上雅間清淨敞亮,能看見街景!”楊遠志看了看蕭若雪,她點了點頭。西人走進酒樓。

一樓大堂坐滿了人,吵吵嚷嚷,煙氣熏天。楊遠志皺了皺眉,他不喜歡太吵的地方。小二察言觀色,連忙道:“客官樓上請,樓上雅間安靜。”楊遠志點了點頭,跟著小二上了三樓。三樓都是雅間,走廊鋪著紅地毯,牆上掛著字畫,隔音很好,聽不見樓下的喧譁。小二推開最裡面一間雅間的門,“客官,這間靠窗,能看見街景。”楊遠志走進去,雅間不大,但很精緻。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泰山日出,筆法蒼勁,氣勢磅礴。靠窗一張八仙桌,鋪著雪白的桌布,桌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楊遠志推開窗戶,一陣涼風吹進來,帶著花香和遠處寺廟的鐘聲。樓下是臨淄城的主街,街上行人如織,車水馬龍。遠處有一座高臺,臺上有人在彈琴,琴聲悠揚,在春風中飄散。“想吃什麼?”蕭若雪拿起選單,翻了翻,遞給他。楊遠志看了看選單,大多是大齊國的本地菜,沒見過,隨手點了幾樣,把選單還給小二。小二應了一聲,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等菜的工夫,楊遠志看著窗外的街景,蕭若雪看著牆上的山水畫,趙勇和周鐵站在門口,一左一右,警惕地注視著走廊。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很舒服,像相處了很久很久的兩個人,不需要用言語來填補空白。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大,隔著樓板都能聽見。“聽說了嗎?鉅鹿書院要舉行文會,各派學說的大儒都要參加!”“早就聽說了。聽說連齊國的幾個大儒都要去,還有從魯國、宋國趕來的。”“辯什麼?”“辯儒家、道家、法家、墨家,哪家才是治國之本。”“這有什麼好辯的?當然是儒家!”“你懂什麼?法家才是治國之本!商鞅變法,秦國強盛,那就是法家的功勞!”“儒家才是正統!孔聖人、孟聖人,哪朝哪代不尊?”“道家呢?老莊之道,清靜無為,才是治國之道!”“墨家呢?兼愛非攻,天下大同!”

聲音越來越吵,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辯論,七嘴八舌,誰也說服不了誰。楊遠志聽著那些聲音,忽然想起燕山書院的日子。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和同窗們圍坐在一起,爭論學問、爭論天下大事、爭論詩詞歌賦。那時候他還小,什麼都不懂,但現在懂了。

“若雪。”他放下茶杯,看著蕭若雪。蕭若雪正在看牆上的山水畫,聽見他叫她,轉過頭來。“嗯?”“樓下那些書生在說,鉅鹿書院要舉行文會,各派學說的大儒都要參加,還有從魯國、宋國趕來的。聽起來是個文壇盛事。我想去看看。”蕭若雪看著他。“你不是來大漢王朝找機緣的嗎?怎麼又想去看文會了?”楊遠志沉默了一會兒。“機緣不一定是武功秘籍,也許是見識,也許是感悟,也許是什麼別的東西。宮主說過,第五層不是靠苦修能突破的,需要心到了才能突破。我想去看看那些大儒辯論,也許能學到點什麼。”蕭若雪點了點頭。“好,那就去看看。”

楊遠志推開雅間的門,走到走廊上,往樓下喊了一聲:“諸位兄臺,請留步。”樓下安靜了一瞬。幾個書生抬起頭,往上看,看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眉目清秀的青年站在三樓走廊上,正低頭看著他們。那青年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氣質,站在那裡,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鋒芒不露,但讓人不敢輕視。“在下楊遠志,從大夏國來,是燕山書院的學子。聽聞鉅鹿書院要舉行文會,也想參加。不知如何報名?”樓下的書生們愣了一下,然後炸開了鍋。“大夏國?燕山書院?沒聽說過。”“大夏國在哪?東域邊陲?那是蠻荒之地吧?那種地方還有讀書人?”“蠻荒之地的人也要來參加文會?別開玩笑了。”

一個穿著青衫、面容清秀的書生站起身,衝楊遠志拱手道:“這位兄臺,鉅鹿書院的文會是開放性的,歡迎天下學子參加。兄臺只需在文會當天去鉅鹿書院登記即可,不需要提前報名。兄臺若是有興趣,三日後首接去鉅鹿書院就行。在下齊國國子監學生張懷民,屆時也在,兄臺可以來找我,我帶你進去。”楊遠志拱手還禮。“多謝張兄。在下記住了。”張懷民笑著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楊遠志身邊的蕭若雪,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他沒有問蕭若雪是誰,也沒有問楊遠志的身份。大齊國文風鼎盛,學子們見多識廣,知道什麼人該問,什麼人不該問。但當他轉過身坐下時,同桌的書生湊過來低聲道:“懷民兄,這人說是從大夏國來的,你信?大夏國到大齊國少說也得走一個多月,誰會專門跑這麼遠來參加一場文會?”張懷民端起酒杯,沒有回答,只是抬頭往三樓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楊遠志己經回了雅間,但那扇門縫裡透出的氣息,讓他忽然覺得後頸微微發涼。他見過不少高手,國子監的武道教習就是二品,但那個自稱“燕山書院學子”的年輕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比二品強得太多。這個從“蠻荒之地”來的書生,究竟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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