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曆161年，冬。
雪香閣的生意像冬天裡的一把火，燒遍了整個大夏國。
從京城到江南，從江南到嶺南，從嶺南到巴蜀，從巴蜀到邊關，雪香閣的分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不到一年時間，大大小小開了三十多家鋪子，遍佈大夏十五個郡。每一家鋪子開張當天，門口都會排起長隊，隊伍從街頭排到巷尾，有人天不亮就來等著，有人從百里外趕來，有人一次買十幾盒，當禮物送人。
香水成了京城貴婦們的新寵。誰要是沒有一瓶雪香閣的香水，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香皂更是供不應求，尤其是那款加了茉莉精油的，一上架就被搶光，黑市上炒到了五兩銀子一塊。面脂和口脂也大受歡迎，宮裡派人來採購，一次就是幾百盒。
蕭若雪坐在雪香閣後院的賬房裡，面前堆著厚厚一摞賬本。她一本一本地翻，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動，發出清脆的噼啪聲。楊遠志坐在她對面，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她算賬。
“這個月，京城總號營收一萬二千兩，淨利潤六千兩。江南六家分號營收二萬八千兩，淨利潤一萬西千兩。嶺南西家分號營收一萬兩，淨利潤五千兩。巴蜀三家分號營收八千兩，淨利潤西千兩。邊關兩家分號營收三千兩，淨利潤一千五百兩。”蕭若雪合上賬本，抬起頭看著楊遠志，“合計營收六萬一千兩，淨利潤三萬零五百兩。”
楊遠志點了點頭。一個月三萬兩，一年就是三十六萬兩。這個數字，比楊家在流川郡一年的田租收入還要多。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雪香閣的市場還遠遠沒有飽和，大夏國有幾千萬人，有錢人至少幾十萬，每個人都是潛在的客戶。只要把鋪子開到每一個郡，每一個府，每一個縣，年入百萬兩不是夢。
“辛苦了。”他說。
蕭若雪搖了搖頭。“不辛苦。賺錢比殺人容易多了。”
楊遠志笑了。蕭若雪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她真的覺得賺錢比殺人容易。對於一個曾經一劍斬殺二品高手的人來說，應付那些想分一杯羹的權貴，確實不算什麼。
說到權貴，該來的還是來了。
第一個找上門的，是禮部王侍郎。不是王崇文的父親，是另一個王侍郎，管著禮部的儀制司，不大不小的官，但人脈極廣。他派了一個管家來，說是要見雪香閣的東家，商量合作。
蕭若雪在雪香閣前廳接待了那位管家。管家五十來歲，白白淨淨，穿著一身綢緞袍子，說話文縐縐的，但眼神里帶著京城人特有的傲慢。
“蕭姑娘，王大人說了，雪香閣的東西好是好，但畢竟是小本生意，上不了大臺面。王大人願意入股，幫雪香閣做大做強。三成股份，換王大人的人脈和庇護。蕭姑娘，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事。”
蕭若雪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波瀾。“回去告訴王大人，雪香閣不缺錢，也不缺人脈。多謝王大人好意。”
管家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一個開香粉鋪的女人，敢這麼幹脆地拒絕王侍郎。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蕭若雪那雙清冷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蕭姑娘，你可想好了。京城不比別處，做生意沒有人庇護，寸步難行。”
蕭若雪端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送客。”
管家臉色鐵青，拂袖而去。
第二天，雪香閣就遇到了麻煩。京城的稅吏忽然上門，說是要查賬。以前一個月查一次，現在一天查一次。每次來都挑刺，說這個賬目不清，那個票據不全，雞蛋裡挑骨頭。蕭若雪沒有跟他們吵，每次來都笑臉相迎，好茶好水伺候著，賬目也隨便他們查。查了三天，什麼也沒查出來。
王侍郎不甘心，又換了一招。他讓人在市面上散佈謠言，說雪香閣的香水裡摻了有害的東西，用了會爛臉。謠言傳了幾天，生意確實受了影響，有些老客戶都不敢來了。
蕭若雪沒有急著闢謠，而是讓人去查謠言的源頭。天機閣的外層情報網發揮了作用，不到兩天就查到了——是王侍郎家的一個門客乾的。蕭若雪沒有去告官，告官沒用，王侍郎就是官。她做了一件事——讓人把王侍郎包養外室生子的事，悄悄透露給了王侍郎的正室。
第二天，王侍郎家裡雞飛狗跳。正室帶著孃家兄弟打上門去，把外室的房子砸了個稀巴爛，把那個六歲的孩子從屋裡拖了出來。王侍郎氣得吐血，但不敢發作——正室孃家的勢力比他大，他惹不起。他忙著處理家務事，顧不上找雪香閣的麻煩了。
謠言不攻自破，雪香閣的生意恢復了正常。
第二個找上門的，是戶部李尚書的兒子。李公子二十出頭，紈絝一個，仗著老子的權勢在京城橫著走。他看上了雪香閣的生意，想買配方。不是合作，是買斷。
“蕭姑娘，一萬兩，買你所有配方。你拿著銀子回鄉買田置地，比在這京城拋頭露面強。”李公子坐在雪香閣前廳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眼睛在蕭若雪身上瞟來瞟去。
蕭若雪看著他那副紈絝做派，沒有說話。
李公子以為她動心了，加了價。“兩萬兩，不能再多了。你這鋪子一年也賺不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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