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破城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大梁邊境。安城和定城的守軍聞風喪膽，士氣跌到了谷底。拓跋雄的三十萬大軍還在三百里外，日夜兼程趕來，但楊宏遠不給他機會。
“明天，打安城。”楊宏遠站在輿圖前，手指點在安城的位置上，“安城守軍只有三萬，士氣低迷，一鼓可下。拿下安城，定城就是孤城，不戰自降。”
眾將紛紛點頭。皇帝坐在主位上，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亮得像兩團火。平城一戰，他沒有出手，甚至沒有靠近城牆。但他看見了——看見楊遠志一槍轟碎城門，看見天狼軍將士如潮水般湧入，看見青色狼頭旗幟在敵城上空升起。那一刻，他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祖父楊嘯天能在邊關守幾十年，為什麼楊家能在大夏屹立百年不倒。不是因為兵多將廣，是因為有一股氣。一股寧死不屈、百折不撓的氣。
“楊將軍，”皇帝開口，“朕想親自督戰。”
營帳裡安靜了一瞬。楊宏遠看著皇帝，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陛下，安城雖然守軍不多，但城防堅固，攻城之時箭矢如雨，流彈無情。陛下萬金之軀，不宜涉險。”
皇帝搖了搖頭。“朕不是萬金之軀。朕是大夏的皇帝。大夏的將士們在流血，朕不能在後面看著。”
楊宏遠還要再勸，楊遠志開口了。“父親，讓陛下去吧。”
楊宏遠看向兒子。楊遠志的目光很平靜。“陛下在城下站著，天狼軍計程車氣能漲三成。三成士氣，能少死很多人。”
楊宏遠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陛下可以在城下督戰，但不能靠近城牆。臣會派親兵護衛。”
皇帝笑了。“好。”
第二天一早，大軍開拔。二十二萬人，浩浩蕩蕩，往安城方向進發。平城到安城只有六十里，急行軍半日可到。楊遠志騎在馬上，手裡握著祖父留下的那杆長槍。晨光照在槍桿上，把那些黑褐色的血殼照得很清楚。他沒有擦，那些血是祖父的，是大伯的，是天狼軍上萬弟兄的。他要帶著這些血上戰場，讓他們看看，他們用命守下來的大夏，不會亡。
“楊遠志。”皇帝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楊遠志轉過頭。皇帝騎在馬上，穿著一身金色甲冑，腰懸天子劍，頭戴金盔。他的臉上帶著興奮和緊張，但眼神很堅定。“今天，朕要看著你攻城。”
“陛下，臣會的。”
安城在望。城牆比平城高，比平城厚。城頭上站滿了大梁國計程車兵，黑壓壓一片。城牆上架著幾十架投石機，城門口擺滿了拒馬和鐵蒺藜。守軍嚴陣以待，但沒有平城的守軍那麼鎮定。他們知道平城一天就破了，知道那個一槍轟碎城門的青年正朝他們走來。
楊宏遠舉起令旗。“攻城！”
鼓聲震天，殺聲動地。投石機的巨石呼嘯著砸向城牆，弓箭手的箭矢如暴雨般傾瀉。但這一次，楊遠志沒有衝在最前面。他騎在馬上，站在皇帝身邊，一動不動。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不去？”
“不急。”楊遠志看著城牆，“等他們的投石機打完第一輪。”
投石機的巨石砸在城牆上，砸在城垛上，砸在守軍的頭上。城牆被砸出了好幾個缺口，守軍忙著用沙袋和木板堵上。投石機裝彈很慢，打完一輪至少要半刻鐘。半刻鐘，足夠做很多事了。
“現在。”楊遠志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大宗師的真力灌注到槍尖，金色的光芒在槍刃上流轉。他沒有去轟城門，這一次，他首奔城牆。戰馬衝到城牆下，他沒有停，一槍刺在城牆上。金色光柱從槍尖射出，在城牆上炸開一個水缸大的洞。第二槍，第三槍，第西槍。城牆上的洞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最後轟的一聲，整段城牆塌了一個缺口。
“城牆破了！城牆破了！”天狼軍的將士們像潮水一樣湧向缺口。
楊遠志策馬衝進缺口，長槍揮舞，金色的光刃從槍尖飛出，橫掃千軍。擋在他面前的大梁軍士兵，有的被光刃斬成兩段，有的被衝擊波震飛，有的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沒有人能擋住他一槍，沒有人敢擋他一槍。
皇帝騎在馬上，站在城下，看著那個渾身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青年在敵陣中衝殺。他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激動。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安城，也要是大夏的了。
“陛下。”楊宏遠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安城拿下了。”
皇帝轉過頭，看著楊宏遠。這位老將軍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座正在被天狼軍佔領的城池。他打過太多仗，見過太多生死。一座城的得失，在他眼裡己經不算什麼了。
“楊將軍，”皇帝忽然問，“你打過多少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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