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原本只是有些陰沉,江玉慈送走了沈常在,又想著殷執聿。
她讓春桃準備了些清爽的茶點和一壺溫好的果釀,便出了門。
誰知剛走到半路,原本只是陰沉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烏雲翻滾,緊接著,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毫無徵兆。
頃刻間雨勢便如同瓢潑一般,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水汽,狂風捲著雨簾,打得人睜不開眼。
“哎呀!娘娘!”春桃驚呼一聲,連忙撐開隨身帶著的油紙傘。
可傘如此猛烈的暴雨和狂風下形同虛設,瞬間就被吹得東倒西歪,冰涼的雨水順著傘骨縫隙澆了兩人一身。
“快找個地方避避雨。”江玉慈的裙襬和繡鞋瞬間溼透,貼在身上又冷又重。
她沒坐轎攆,原本想走走路也好。
江玉燕拽著溼漉漉的裙角,在春桃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朝著最近的迴廊跑去。
雨太大,視線模糊,兩人也顧不得分辨方向,只憑著感覺衝進了最近的一處簷下。
這裡似乎是一處偏僻宮室外的遊廊,年久失修,廊柱上的紅漆斑駁脫落,但總算能暫時遮擋一下狂風暴雨。
江玉慈的髮髻早己被風雨打散,溼漉漉的烏髮貼在臉頰和脖頸上,一身淺碧色的衣裳溼透,緊緊裹在身上。
春桃也好不到哪裡去,渾身溼透,瑟瑟發抖。
江玉慈看著手中食盒,幸好蓋得嚴實,裡面的點心應該沒溼,可她自己這副落湯雞的模樣,還怎麼去御書房見殷執聿?
“娘娘,您沒事吧?可別著涼了!”春桃焦急地替她擦拭臉上的雨水。
江玉慈握住她的手:“沒事沒事,你也別凍著了。”
雨水帶著刺骨的涼意,溼衣服貼在身上,寒氣一陣陣往骨頭裡鑽。
她環顧西周,這遊廊偏僻荒涼,除了雨聲,聽不到任何人聲,也不知是哪個宮室的範圍。
“這是什麼地方?離御書房還有多遠?”她問春桃。
春桃也茫然地搖頭:“雨太大了,奴婢也辨不清方向。娘娘,咱們要不先回承禧宮吧?等雨停了再去?”
回承禧宮?江玉慈看著外面絲毫沒有減弱跡象的暴雨,再看看自己溼透的衣裳,心裡一陣憋悶。
都走到這兒了,還回去?而且這副樣子回去,被宮人看見了指不定怎麼笑話。
“等等看吧,或許雨一會兒就小了。”她抱著胳膊說道。
突然,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穿透了嘩嘩的雨聲,由遠及近。
江玉慈心中一緊,抬眼望去。
只見雨幕之中,數十盞宮燈迅速飄近,照亮了被雨水沖刷得泛著冷光的青石地面。
一群身著蓑衣手持燈籠的太監和侍衛,簇擁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朝著她所在的方向疾步而來。
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不斷滴落,打溼了胸前衣襟,他步伐極快,帶著一股駭人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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