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儀典,定在了一個黃道吉日。
天剛矇矇亮,江玉慈便被春桃從被窩裡撈了起來。
兩個宮女合力,才將那套繁複沉重的九翟西冠戴在她頭上。
金燦燦的步搖垂在額前,每動一下,都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壓得她脖頸發酸。
“娘娘,再堅持一會兒,等會兒國公府的人來了,可不能失了儀態。”春桃一邊替她整理著禮服上繁複的金線刺繡,一邊低聲提醒。
“本宮知道。”
殿外傳來宣旨太監尖細悠長的嗓音,宣鎮國公夫婦覲見。
江玉慈在春桃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向殿門。
殿內,鎮國公夫婦早己端坐在客位上,見她出來,連忙起身行禮。
“臣婦/臣參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江玉慈端坐在座上:“國公爺,國公夫人請起,今日不必多禮,都是一家人。”
“謝娘娘。”鎮國公夫婦首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江玉慈身上。
“娘娘今日真真是光彩照人,臣婦一見,便知為何聖上如此寵愛娘娘了。”鎮國公夫人率先開口,語氣熱絡。
江玉慈彎了彎唇角:“國公夫人謬讚了,能有今日,全賴皇上恩典,太后垂憐,與國公府的提攜也是分不開的。”
“娘娘太謙虛了。”鎮國公也笑著附和,“娘娘仁孝寬厚,德才兼備,實乃我朝後宮之福,能與娘娘結為一家,是國公府的榮幸。”
江玉慈也知道他這話說得假,不光是在後宮,在朝中她的跋扈也是出了名的,更沒有什麼仁孝寬厚,德才兼備。
寒暄過後,便是繁瑣的認親禮儀。
獻茶,改口,受禮,賞賜……
儀典進行到一半,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啟稟娘娘,聽雨齋的黎貴人來給娘娘道喜了。”內侍通傳的聲音響起。
江玉慈冷著一張臉,本想叫她趕緊滾,可顧及鎮國公和夫人都在這裡,強顏歡笑道:“讓她進來吧。”
黎姣月扶著翠兒的手,嫋嫋娜娜地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宮裝,一副病弱西子的模樣,與承禧宮的喜慶熱鬧格格不入。
“嬪妾給貴妃娘娘道喜,願娘娘與國公府,從此親上加親,福澤綿長。”黎姣月盈盈下拜,聲音柔弱。
江玉慈強壓下心中的不悅,皮笑肉不笑地道:“黎妹妹有心了,快快請起,今日是國公府與本宮的喜事,妹妹來道賀,本宮很是高興。”
“能為娘娘道賀,是嬪妾的福分。”黎姣月站起身,目光又轉向鎮國公夫婦,柔聲道,“國公爺,國公夫人,您二位奔波勞累,還請早些回去歇息,莫要累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