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柳墨,叩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柳墨放下畫箱,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
“柳畫師請起。” 江玉慈的聲音從內間傳來,隔著珠簾,影影綽綽,聽不出什麼情緒,“賜座,看茶。”
“謝娘娘。” 柳墨起身,依舊垂著眼,不敢首視。宮人搬來繡墩,又奉上熱茶。
柳墨只沾了沾唇,便放在一旁,目光落在自己帶來的畫箱上,似乎在檢查顏料畫筆是否齊備。
江玉慈並未讓他久等。
片刻後,珠簾輕響,她在春桃的攙扶下緩步走出。
今日她穿了一身水紅色的織金雲錦宮裝,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坎肩,烏髮梳成高髻,簪著那支赤金鑲紅寶石蜻蜓簪,並幾朵小巧的宮花,明豔奪目。
柳墨只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頭去,心跳卻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他見過的美人不少,但如眼前這位一般,將豔色與傲慢融合得如此恰到好處的,卻是頭一遭。
他定了定神,暗自告誡自己不可失態。
“柳畫師,今日又要勞煩你了。” 江玉慈在椅上坐下,指尖隨意撥弄著腕上的羊脂玉鐲,目光落在柳墨身上。
“能為娘娘畫像,是草民的福分,不敢言勞煩。” 柳墨躬身道,聲音溫和有禮。
“本宮不喜久坐,你動作快些。” 江玉慈吩咐道,語氣隨意,帶著慣常的吩咐口吻。
“是,草民定當盡力。” 柳墨開啟畫箱,取出畫具,在早己備好的畫案前鋪開宣紙,又細細調了顏料,這才抬頭,對江玉慈道:“請娘娘就坐此處,光線正好。”
江玉慈依言坐好,春桃上前為她整理了一下衣襬和髮髻,確保無一處不妥。
柳墨執起筆,卻並未立刻落筆,而是隔著幾步的距離,靜靜地看著江玉慈。
柳墨看了許久,久到江玉慈微微有些不耐,正欲開口,他才彷彿如夢初醒般,輕輕嘆息一聲。
“娘娘……” 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更柔了幾分,“恕草民冒昧,草民作畫多年,見過麗人無數,卻從未見過如娘娘這般姿容絕世,氣質天成,昨日初見,己覺驚為天人,今日再見,方知昨日所見,不過十之一二。”
他說話時,目光依舊落在江玉慈臉上,那眼神屬於男子對絕色女子天然的傾慕。
這傾慕被他控制得極好,並不顯得輕浮,反而因他清朗的氣質顯得格外真摯。
“草民筆力拙劣,唯恐難以描摹娘娘風華之萬一,惶恐之至。”
他繼續說道,語氣謙卑,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江玉慈的臉。
若是尋常女子,被一個年輕俊秀,氣質不俗的男子如此真誠地讚美,如此專注地凝視,即便面上不顯,心中也難免會泛起一絲漣漪。
尤其是,這男子還是皇帝特意請來為她作畫的,本身就帶了幾分特殊。
然而,江玉慈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雙漂亮的眸子平靜無波地掃了柳墨一眼。
“柳畫師,”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殿中,“你的眼睛,若是不想要了,本宮可以幫你挖出來餵狗。”
柳墨臉上的溫柔笑意和專注神情瞬間僵住,彷彿被凍在了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