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這是做什麼!”
江玉慈用力按住她,不讓她動彈。
她看也不看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只將盒子合上,推回德妃懷裡:“你把我當什麼人了?你我姐妹這些年,難道在你心裡,我是那種只能同富貴,不能共患難的人嗎?”
她拿起自己的絲帕,親手為德妃擦拭臉上縱橫的淚水:“姐姐,你家裡的事,就是我的事,伯父的為人,我雖未深交,但時常聽姐姐提起,最是端方持重,愛民如子。”
“他怎會行那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勾當?定是那黎戚,因其女獲罪,狗急跳牆,使出這般下作手段,惡意構陷忠良!”
她頓了頓:“黎氏在宮中行止不端,惹出那等醜事,己是罪有應得,沒想到其父不思反省教女無方之過,姐姐放心,皇上聖明燭照,絕非偏聽偏信之人,定能明察秋毫,還伯父一個清白!”
德妃聽著她毫不猶豫的信任,眼淚流得更兇:“可此事牽連太大,皇上正在氣頭上,你若是為我開口,只怕會觸怒聖顏,連累了你,姐姐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江玉慈打斷她,用力握緊她的手:“你我姐妹一體,你的父親便如同我的長輩,你有難,我豈能坐視不理?至於皇上那裡……”
“皇上待我如何,姐姐是知道的,我自會尋個恰當的時機,在皇上面前,委婉陳情,我相信皇上自有聖斷,絕不會讓忠臣蒙冤,也不會讓小人得志。”
德妃望著眼前這張毫無保留地站在自己這邊的臉龐,心中又是酸楚難當,又是無比慶幸。
慶幸自己在這步步驚心的深宮之中,還有這樣一個可以真心託付,患難與共的姐妹。
“玉兒……” 德妃反手緊緊握住江玉慈的手,千言萬語堵在喉頭,“謝謝你,這份恩情,姐姐永世不忘。”
“姐姐快別這麼說。” 江玉慈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鬢髮,“府中上下,此刻定然也惶惶不安,你是他們在宮裡的倚仗,萬不可先自亂了陣腳,先回去,好好歇著,什麼都不要想,一切交給我。”
她又細細叮囑了楓葉和秦嬤嬤好生照顧德妃,親自看著德妃喝下半碗滾熱的參茶。
看她臉色稍緩,氣息也平穩了些,才讓春桃仔細替她整理好儀容,親自送她到承禧宮門口,看著她坐上暖轎。
回到寢宮,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徹底暗下來的天色,簷下宮燈在寒風中搖曳,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娘娘,” 春桃端上一盞新沏的碧螺春,小心地觀察著她的神色,“德妃娘娘家中此事怕是真的棘手,黎戚來勢洶洶,證據確鑿,朝中又有人附和……”
江玉慈沒有立刻回答。
許久,她才道:“你幾時見過德妃姐姐如此失態?從前本宮與賢妃一慌,她便能讓我們定心,若非走投無路,她不會來求本宮,我們情同姐妹,豈有不幫之理?”
她轉頭看向春桃:“去準備一下,晚膳時分,本宮要親自下廚,做幾道皇上近來喜歡的清淡小菜。”
“另外,將庫裡那方上好的松煙古墨找出來,配上那方端硯,皇上近日批閱奏摺勞神,正好可以松乏些。”
春桃瞬間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春桃應下,心中卻也不免為自家主子懸起了心。
君心難測,此事又牽涉前朝爭鬥,帝王權術,一個不好,便是引火燒身。
江玉慈己經想好了,她要委婉陳情。
……
夜幕低垂,燈火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