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執聿正就著燭光批閱奏摺,眉頭微鎖,顯然是案頭之事頗為棘手。
康祿在一旁小心伺候著。
忽然,殿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隨即是內侍的通稟聲:“皇上,賢妃娘娘求見。”
殷執聿筆尖未停,只淡淡嗯了一聲。
不多時,賢妃一身素雅宮裝,步履端莊地走了進來,行禮問安後,並未像往常一樣閒話,而是略一躊躇。
“皇上,臣妾方才聽聞……戶部侍郎家中……似乎有些變故?”
殷執聿抬起眼,看了賢妃一眼:“賢妃訊息倒是靈通。”
賢妃心頭一跳:“臣妾不敢,只是德妃與臣妾同為後宮姐妹,見她今日心神不寧,似有隱憂,臣妾心下難安。”
“沈侍郎在朝多年,素有清名,此次事發突然,其中或許有隱情?臣妾斗膽,懇請皇上明察秋毫,勿使忠良蒙冤。”
殷執聿聽罷,神色未動:“後宮不得干政,賢妃忘了?”
賢妃臉色微白,連忙躬身:“臣妾知罪,並非有意干政,只是念及姐妹情分,不忍見德妃憂懼傷身,是臣妾失言了,請皇上恕罪。”
“罷了。” 殷執聿揮了揮手,“你的心意朕知道了,朕己交都察院與刑部會審,是非曲首,自有公論,你且回去吧,安心靜養,不必為此煩憂。”
這便是婉拒了。
賢妃心中一沉,知道再多說無益,反而可能惹惱聖顏。
她只得恭敬行禮:“是,臣妾告退,皇上也請保重龍體,勿要過於操勞。”
退出養心殿,賢妃在廊下略站了站,夜風一吹,更覺心底發涼。
皇上的態度,比想象中更為冷淡,此事恐怕比預想的還要嚴重。
正思忖間,卻見甬道另一端,一盞宮燈漸近,提燈的是承禧宮的大宮女春桃。
燈影搖曳中,江玉慈披著一件銀紅色織錦鑲毛斗篷,正朝這邊走來。
賢妃心中一動,待江玉慈走近,迎上前兩步,低聲道:“玉姐姐。”
江玉慈見是賢妃,且是從御書房方向出來,心頭亦是微動,停下腳步:“你也來了。”
賢妃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我方才也己向皇上陳情,只是……”
她輕輕搖了搖頭,“皇上只道此事己交有司查辦,讓我不必過問,皇上此刻心緒似乎不佳,你說話定要仔細些,莫要太過急切,反惹皇上不快。”
江玉慈眸光一閃,握住賢妃微涼的手,低聲道:“我知道,你回去吧。”
賢妃拍了拍她的手,嘆了口氣,便帶著宮人轉身離去了。
江玉慈看著賢妃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斗篷,示意康祿通傳。
“皇上,貴妃娘娘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