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跟著一位三十許歲,提著藥箱神色平和的女醫官。
“老奴給黎常在請安。” 崔嬤嬤規矩地行了一禮,態度不卑不亢。
“太后娘娘聽聞黎常在有孕,又兼近來多有事端,心中掛念,想著太醫署雖有好太醫,但終究是男子,有些婦人家的病症,或許不及女醫官看得仔細貼心。”
“故特讓老奴帶了太醫院的女醫官周娘子過來,給黎常在請個平安脈,若胎位有不正,也可及時調理。”
那周女醫也上前行禮,聲音溫和:“民女周氏,見過黎常在。”
“多謝太后娘娘關懷,有勞崔嬤嬤,周醫官。” 黎姣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示意雲織扶她坐正些。
崔嬤嬤點點頭,對周女醫道:“周娘子,你去給黎常在仔細瞧瞧。”
“是。” 周女醫應聲上前,先是仔細查看了黎姣月的氣色舌苔,又問了近日飲食起居,可有不適。
黎姣月一一答了,只略去了自己驚懼憂思過甚的情況。
接著,周女醫淨了手,示意黎姣月躺下,為她診脈。
她的手指搭在黎姣月腕間,凝神靜氣,片刻後,眉頭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
“黎常在脈象細滑,略顯虛浮,確是憂思傷神,肝氣不舒之兆,於安胎不利。”
周女醫緩緩道,“且胎兒月份漸大,民女方才觸診,覺胎位似乎略有偏斜,並非最佳順產之位。”
“胎位不正?” 黎姣月心頭一緊。
她雖未生產過,但也知婦人生產,胎位不正是大忌,極易導致難產。
“常在不必過於憂心。” 周女醫語氣溫和,“此時發現尚早,完全來得及矯正,民女有一套推拿手法,輔以特定穴位的溫和艾灸,可助胎兒在腹中慢慢轉回正位,只是需得每日一次,連續數日方可見效。另外,”
她目光轉向炕几上那碗己然微涼的湯藥,問道:“這碗安胎藥,可是太醫所開?”
雲織連忙答道:“是劉太醫新開的方子。”
周女醫走過去,端起藥碗,仔細嗅了嗅,又用指尖沾了一點放入口中嚐了嚐。
隨即她點頭道:“嗯,此方用藥精當,確是固本安胎的良方,與民女的推拿之法,倒是不衝突,相輔相成,常在按時服藥,再配合民女的推拿正胎,定可保皇嗣安穩。”
她這一番話瞬間打消了黎姣月心中大半的疑慮。
連太后身邊的崔嬤嬤都親自來了,這周女醫又是太后派來的,想必是可靠的。
她說這安胎藥沒問題,還能與她的推拿相輔,那定然是沒問題了。
看來,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雲織還是忠心的,太后也關心皇嗣。
黎姣月長長地鬆了口氣,一首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些許。
“有勞周醫官。” 她示意雲織將藥碗端過來。
雲織連忙上前,將藥碗遞到她手中,眼神複雜地飛快瞥了周女醫和崔嬤嬤一眼,又迅速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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