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高窗上糊著的素色窗紙,在殿內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和塵土氣息。
黎姣月斜倚在臨窗的炕上,身上蓋著一床半舊的錦被。
曾經明豔動人的眼眸,如今只剩下空洞。
她的手,下意識地覆在己經明顯隆起的小腹上,那裡,是她如今唯一的指望。
父親黎戚三日後就要問斬的訊息,徹底壓垮了她。
她哭過,求過,可又被看守的嬤嬤死死攔住。
她們說,皇上旨意,務必保她腹中皇嗣平安。
黎姣月摸著小腹,感受著裡面偶爾輕微的動靜,這個孩子,如今是保她性命的護身符,還是催她下地獄的催命符,她己分不清了。
“小主,該喝藥了。” 雲織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黎姣月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望著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放下吧。”
雲織將藥碗放在炕几上,卻沒有立刻退下,而是站在一旁。
黎姣月終於將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雲織身上,又掃了一眼那碗褐色的湯藥。
藥味比往日似乎更濃烈一些,顏色也似乎更深沉。
她心中那根敏感的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這藥……” 她緩緩開口,聲音乾澀,“似乎與往日不同?”
“回小主,是方子換了,劉太醫說,小主近日憂思過甚,胎氣浮動,之前的方子藥力不足,故而換了這副新方,藥性是猛了些,但安胎固本的效果更好。”
黎姣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雲織。
她如今這般境地,想讓她死,想讓這個孩子死的人,恐怕大有人在。
皇上……他真的還會在乎這個孩子嗎?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小主,快趁熱喝了吧,涼了藥效就差了。” 雲織見她遲遲不動,忍不住出聲催促。
這絲急切,落在黎姣月耳中更像是一種心虛。
她心中的懷疑更甚,目光銳利地盯向雲織:“雲織,你老實說,這藥當真是劉太醫開的?沒有人吩咐你做什麼?”
雲織跪倒在地:“小主明鑑,奴婢對天發誓,這藥絕對是劉太醫親自開的方子,親自抓的藥,奴婢親自守著煎的!奴婢對您忠心耿耿,絕不敢有半分異心啊小主!”
她抬起頭,臉上己有了淚痕,“小主,您要相信奴婢,奴婢與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您若有個三長兩短,奴婢又能有什麼好下場?這藥真的是為了您好,為了小皇子好啊。”
看著雲織聲淚俱下的模樣,黎姣月心中的疑慮動搖了一瞬。
就在她猶豫不決之際,殿外傳來了看守嬤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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