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應聲去了,片刻後迴轉,驚訝道:“娘娘,是宜鳶,說是有急事求見娘娘。”
“宜鳶?” 江玉慈微微一怔。
江玉慈動過將她調到身邊來的念頭,只是派去的人回話,說宜鳶自己婉拒了,只道習慣御膳房的活計,不願再近身伺候主子。
江玉慈雖覺可惜,但也尊重其意,未再強求。
“讓她進來吧。” 江玉慈放下藥碗,坐首了身子,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夜己深,御膳房的粗使宮女若無要緊事,絕不敢輕易來驚擾一宮主位。
很快,宜鳶被春桃引了進來。
她是那身灰撲撲的粗使宮女裝束,髮髻有些凌亂,沾著夜露的溼氣。
宜鳶快步走到江玉慈面前,噗通一聲跪倒。
殿內燭火明亮,江玉慈和春桃都清楚地看到了她左側臉頰上那幾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紅腫指痕。
“奴婢宜鳶,叩見皇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快起來說話。” 江玉慈眉頭蹙得更緊,示意春桃去扶她,“你這臉是怎麼回事?誰打的?”
宜鳶就著春桃的手站起身,卻依舊垂著頭,不肯與江玉慈對視,聞言,身體似乎又顫抖了一下:“回娘娘的話,是皇后娘娘身邊的淋月姑娘。”
“淋月?”
淋月是皇后心腹,素來有些驕矜,她是知道的。
但無緣無故,怎會動手打一個御膳房的粗使宮女?
宜鳶吸了吸鼻子,似乎努力平復著情緒,才斷斷續續道。
“奴婢今日不當值,因著同屋的姐妹病了,奴婢替她送晚膳的食盒,回來時天己黑了。”
“奴婢想著抄近路,便走了御花園西側那條平日少有人走的小徑,沒成想竟撞見了皇后娘娘的鳳駕……”
她頓了頓,彷彿回想起那一幕仍心有餘悸。
“奴婢當時嚇壞了,淋月姑娘便厲聲斥責奴婢衝撞鳳駕,不懂規矩,奴婢連連磕頭求饒,皇后娘娘只看了奴婢一眼,便讓奴婢退下。”
“奴婢以為沒事了,正要起身離開,許是跪得久了,腿腳發麻,起身時沒站穩,踉蹌了一下,手中原本提著的一個食盒,不慎碰到了淋月姑娘的裙角……”
宜鳶的聲音越來越低。
“淋月姑娘的裙角便沾上了一點汙跡。淋月姑娘當即大怒,罵奴婢是下賤胚子,沒長眼睛,還說奴婢是故意衝撞,然後就打了奴婢一巴掌……”
她說著,抬手似乎想碰觸臉上的傷,又怯怯地放下。
“豈有此理!” 江玉慈聽得心頭火起。
春桃連忙上前道:“娘娘別動怒,當心氣壞了身子。”
不過是無心之失,蹭髒了裙角,何至於動手打人?還口出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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