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娘娘近來口味越發刁鑽了,一時想吃這個,一時想吃那個,常常折騰到半夜,今日賞梅回來,說是乏了要歇著,這才睡了不到一個時辰,醒來又要喝酸梅湯,還非得是奴婢親手做的……”
“陛下又寵著,萬事都依著她,咱們這些底下人,也只能跟著連軸轉,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楚常在聽了,跟著嘆了口氣,附和道:“姑姑受委屈了,皇貴妃娘娘有福氣,得陛下如此愛重,只是苦了你們這些身邊伺候的人,我位份低微,也幫不上姑姑什麼,只能勸姑姑多保重身子。”
宜鳶忙做出惶恐的樣子,連連擺手:“楚小主快別這麼說,折煞奴婢了,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分。”
“只是有時也覺得有些力不從心罷了,時候不早了,奴婢還得趕緊去御膳房,晚了怕是又要挨說,奴婢告退。”
說著,她匆匆對楚常在行了一禮,便低著頭,加快腳步離開了。
楚常在站在原地,看著宜鳶消失在宮道盡頭,臉上的同情漸漸褪去。
連她都敢私下抱怨皇貴妃麻煩折騰,可見這位皇貴妃如今是何等嬌縱,仗著身孕和寵愛,怕是沒少折騰底下人。
而陛下對她如此縱容,甚至連小廚房都撤了,改為御膳房統一供應。
楚常在幽幽地對身旁的蓮心道:“走,我們去一趟鳳棲宮。”
……
宜鳶提著食盒回到承禧宮時,暖閣內燭火通明,暖意融融,與外間的嚴寒彷彿兩個世界。
殷執聿正坐在榻邊,手裡拿著一卷書,目光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時不時地飄向倚在榻上的江玉慈。
聽到腳步聲,殷執聿抬眼看去,見是宜鳶,便道:“東西都取來了?”
“回陛下,都取來了,酸梅湯是溫的,膳食也驗看無誤。”
宜鳶恭敬地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紫檀木圓桌上,動作麻利地將幾樣清爽小菜點心和那蠱雞湯擺好,又將那碗溫熱的酸梅湯單獨放在江玉慈手邊的小几上。
江玉慈早己聞到了熟悉的酸甜香氣,眼睛一亮,在殷執聿略帶無奈的目光中,端起了那碗酸梅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溫熱的湯汁入喉,瞬間撫平了胃裡的那點不適。
殷執聿看著她滿足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揮手示意宜鳶等人退下。
宜鳶會意,與春桃一同躬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暖閣,將空間留給了帝妃二人。
暖閣內只剩他們。
殷執聿開始為她佈菜。
他將雞絲細細撕碎,拌入熬得軟糯的雞茸粥裡,又夾起一塊她平日愛吃的,做成花朵形狀的栗粉糕,放到她面前的青玉碟中。
“慢點喝湯,先用些正經飯菜。”
江玉慈乖巧地“嗯”了一聲,放下湯碗,拿起勺子,小口吃著粥。
粥熬得火候正好,雞茸鮮美,栗粉糕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她吃得眉眼彎彎,時不時抬頭衝殷執聿甜甜一笑。
殷執聿也不多話,只專注地看著她吃,見她哪樣多動了幾筷子,便記在心裡,下次再讓御膳房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