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常在自入宮以來便不受寵,位份又低,分到的是不起眼的宮室。
此刻,她正心神不寧地坐在臨窗的炕沿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一方素帕,目光時不時瞟向門口。
終於,門外傳來一陣放輕的腳步聲。
門簾被輕輕挑起,她的貼身宮女蓮心閃身進來。
她先謹慎地回身關好門,又快步走到楚常在面前,福身行禮:“小主。”
“快說!”楚常在顧不上許多,一把抓住蓮心的胳膊,“打聽得怎麼樣了?”
蓮心被她抓得有些疼,但不敢表現出來,連忙壓低聲音:“小主,奴婢今日在浣衣局那邊,跟負責給承禧宮送漿洗衣服的小宮女套近乎,給了她一支不值錢的珠花,那丫頭話就多了。”
楚常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催促道:“她說什麼了?”
“她說,”蓮心湊得更近,“皇貴妃娘娘自打有孕後,口味就變得刁鑽,許多東西都吃不下去,唯獨對宜鳶姑姑親手調變的酸梅湯情有獨鍾。”
“那酸梅湯是宜鳶姑姑的獨門手藝,據說用了好幾味藥材調和,味道和御膳房做的都不一樣,格外開胃爽口。”
“皇貴妃娘娘幾乎是每日午後都要用上一小碗,雷打不動,承禧宮裡的人都知道,這酸梅湯是娘娘如今最離不得的幾樣東西之一。”
“宜鳶親手做?”
“是,是!”蓮心連連點頭,“那小宮女還說,因為這酸梅湯是宜鳶姑姑親自在小茶房裡熬的,不經過大廚房,所以每次都是宜鳶姑姑親自從茶房端到皇貴妃娘娘跟前。”
“因為娘娘格外喜歡,用之前偶爾會讓春桃姑姑用銀針試一下,但大多數時候,娘娘等不及,聞著香味就喝了,尤其是最近,娘娘似乎越發依賴這口了。”
這簡首是天賜良機。
宜鳶對皇貴妃心有不滿,酸梅湯是宜鳶親手製作,親自呈送,查驗有時不嚴,而且皇貴妃每日必用,形成了習慣。
這其中的可操作空間,實在太大了。
“還有呢?承禧宮那邊,這幾日可有什麼特別的訊息?尤其是關於宜鳶的?”
蓮心想了想,又道:“別的倒沒聽說什麼特別,不過,那小宮女提了一句,說前兩日好像看到宜鳶姑姑從皇貴妃寢殿出來時,眼圈有些紅,神色也懨懨的,但很快就恢復了平常樣子,她們也不敢多問。”
楚常在站起身,在狹小的室內踱了幾步。
“看來,我上次的話,是真的說到她心坎裡去了,在皇貴妃身邊伺候,看著風光,實則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尤其是現在皇貴妃有孕,脾氣定然更大,更難伺候……她心裡的怨氣,怕是不小。”
蓮心看著自家小主臉上的笑容,心裡也打了個突。
但小主得勢,她自然也能跟著雞犬升天,那點不安又被壓了下去。
她低聲道:“小主,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要去找宜鳶姑姑再聊聊嗎?”
自從那日從鳳棲宮回來,皇后果然只是不鹹不淡地寬慰了她幾句,並未給予任何實質性的幫助或承諾。
她轉過身:“你剛才說,宜鳶每日午後都要親手為皇貴妃調變酸梅湯,然後親自送去?”
蓮心點頭:“是,小宮女說,差不多是未時三刻左右,宜鳶姑姑會從小茶房出來,端去正殿。”
”……刻三時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