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最初幾個月最常待的地方，活兒不算最重，但需格外仔細，因為那些書卷都很珍貴。
“朕那時課業繁重，常去藏書樓尋些閒書，或找個清淨處躲懶。” 殷執聿回憶道，“好幾次，都看見你，不是看見你灑掃，而是看見你偷懶。”
“偷懶？” 江玉慈下意識想反駁，卻被殷執聿含笑的眼神止住。
“是你總能在做完分內事後，墊塊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舊墊子，抱著本書，一看就是小半個時辰。”
“朕瞧你翻得津津有味，遇到不認識的字，還會蹙著眉頭，用手指在膝蓋上比劃，嘴裡唸唸有詞。”
江玉慈的臉更紅了。
“有一回，你看著看著睡著了，書掉在地上，朕恰好路過，撿了起來，是本殘卷，裡面還夾著你用炭條畫的歪歪扭扭的異獸，旁邊注著小字，有些字是錯的，但意思大概能猜出來。”
殷執聿低笑，“畫得真醜，但挺有意思，朕把書放回你身邊，你沒醒。”
“皇上！” 江玉慈羞得把臉埋進他懷裡，耳根都燒了起來。
殷執聿摟緊她，笑得開心，“還有一次，朕心情不佳，在樓後僻靜處站著，你大概是沒看見朕，拎著水桶和抹布過來，一邊擦柱子，一邊小聲地罵。”
“罵人？”
“嗯，罵一個總是剋扣你們月例，還愛找茬的老太監，你罵得還挺有文采，什麼為老不尊，錙銖必較，面目可憎，一套一套的。”
“就是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罵完了還左右看看，做賊似的，朕當時沒忍住，笑出了聲，把你嚇得水桶都打翻了。”
江玉慈隱約記起來了。
殷執聿坦然道，“於是，朕用了點心思，讓你留了下來，調到了近前伺候。”
他輕笑一聲，帶著點自嘲。
“朕發現自己越來越在意你，看到你對著旁人笑會不悅，看到你受委屈會動怒，想把你納入羽翼之下，讓你只對著朕笑，只依賴朕。”
“這東宮，這皇宮，有你在，好像就不那麼沈悶乏味了，朕想要的，就是這份鮮活，這份真實，這份只屬於玉兒的生動。”
江玉慈早已淚流滿面，她從未想過，在她自己都覺得卑微灰暗，戰戰兢兢的歲月裡，竟是被這樣留意著。
“所以，別問什麼白月光了。” 殷執聿吻去她鹹澀的淚水，嘆息般低語。
她的淚流得更兇，卻不再是悲傷。
她伸手緊緊回抱住他，將臉埋在他頸窩，哽咽道：“皇上……臣妾……不知……”
“現在知道了？” 殷執聿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那就記住，朕心裡，很早很早以前，就住了個叫玉兒的小宮女，後來她為朕生兒育女，與朕並肩而立，以後，也有你。”
【正文完】
寫到這裡就結束啦，看見有好多寶寶給我留言說不想那麼快完結，我會寫一段時間的番外！
之前大家都說想看看在東宮裡的小日常，我打算給大家寫一下，看個樂就好了。
我們餈餈和咱們陛下的故事到這裡就結束啦，他們這一輩子都會非常幸福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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