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執聿並未真的起身,只是目光落在江玉慈那雙緊緊捧著茶盞己然通紅的手上,眉心蹙了一下。
江玉慈被太子點名,心頭一緊。
她強忍著指尖火辣辣的刺痛,將茶盞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這才垂著手,依言上前兩步,微微抬起雙臂,將雙手掌心向上攤開,呈給太子和淑妃看。
只見那雙原本白皙纖細的手,此刻手背和手指關節處己是通紅一片。
有幾個指尖甚至被燙出了細小的水泡,看著便覺灼痛。
可她就那麼伸著手,不喊疼,不求饒,只是微微低著頭,長睫輕顫。
淑妃心中最後那點疑慮,己然消散了大半。
這丫頭,倒真是個能忍的。
殷執聿看著那雙手,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向淑妃:“母妃宮裡的茶,似乎過於滾燙了些,康祿。”
侍立在門口的康祿聞聲立刻小步趨前:“奴才在。”
“去取孤書房裡那瓶冰肌玉露膏來。” 殷執聿吩咐道,目光又落回江玉慈手上。
“那藥膏清涼鎮痛,祛疤生肌最好。”
“是,奴才這就去。” 康祿應得乾脆,轉身便快步出去了。
他心裡卻咋舌,那冰肌玉露膏可是貢品中的貢品,每年也就得那麼一兩瓶,殿下竟要給江姑娘用?
看來這位江姑娘在殿下心中的分量,比他們想的還要重些。
淑妃一聽冰肌玉露膏,隨即瞭然。
看來兒子對這宮女,是真的上心了,連這等珍品都捨得拿出來。
“是本宮疏忽了,底下人做事毛躁,倒讓江姑娘受罪了,還不快扶江姑娘去偏殿歇著,用冷水先敷一敷,等藥膏取來再仔細上藥。”
立刻有伶俐的宮女上前,要攙扶江玉慈。
“不必勞煩娘娘。” 江玉慈連忙躬身,“奴婢皮糙肉厚,不礙事的,不敢驚擾娘娘和殿下。”
“讓你去便去。” 殷執聿截斷她的話,“手傷成這樣,如何做事?去偏殿候著,等康祿取了藥膏來,仔細上了藥再回去。”
“……是,奴婢遵命。” 江玉慈不敢再推辭,謝了恩,由宮女引著退去了偏殿。
待江玉慈離開,殿內只剩下淑妃和太子母子二人。
淑妃揮退了其他宮人,只留下心腹嬤嬤在門口守著。
“聿兒,” 淑妃親手為兒子續了茶,“你似乎,頗為看重她?”
“她性子還算沉穩,做事也仔細,在書房伺候,並未出過差錯,前幾日劉氏在院子裡爬樹摘果子,不慎摔下,連累她也受了傷,她倒不曾抱怨,也未在孤面前搬弄是非,可見是個安分的。”
淑妃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兒子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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