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看著兒子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試探著又道:“只是,她畢竟身份低微,容貌又如此出眾,放在你身邊,只怕會惹來不少是非,劉氏那邊……今日這番,怕是也因她而起吧?”
殷執聿抬眼看向淑妃:“東宮之內,能惹出什麼是非,端看孤如何處置,至於劉氏,孤會給她應有的體面,但也僅限於此,母妃不必為此憂心。”
淑妃看著兒子冷靜自持的模樣,心中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她的兒子,早己不是需要她庇護的稚子,而是這王朝的儲君,心思深沉,行事果決。
他既己表明了態度,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你心裡有數便好。” 淑妃不再多問,轉而說起別的話題。
“你父皇近來身體似乎有些不適,你要多留意著些前朝動靜,還有,你舅舅前日遞了信進來……”
母子二人又說了些朝堂和後宮瑣事,氣氛倒是比剛才輕鬆了許多。
淑妃留意到,兒子雖然話依舊不多,但眉宇間那常年不化的冰雪,似乎在她提及一些幼年趣事時,有了些許融化的跡象。
那笑容一閃而逝,但淑妃卻真真切切地捕捉到了。
她的心一軟,又微微一酸。
她的聿兒,自從被立為太子,揹負了太多,己經多久沒有這樣輕鬆地笑過了?
哪怕只是短短一瞬。
是因為提到了小時候的趣事,還是因為那個此刻正在偏殿裡,安靜等候的宮女?
淑妃沒有再深想下去。
只要兒子能舒心些,只要這宮女是個本分,能讓他偶爾展顏的,那她這個做母親的,何必去做那個惡人?
劉氏那邊,她自有辦法安撫。
不多時,康祿取了冰肌玉露膏回來,恭敬地呈上。
殷執聿看了一眼,對淑妃道:“兒臣前朝還有事,就不多打擾母妃了,這藥膏,兒臣帶回去便是。”
淑妃點頭:“政事要緊,你去吧,好生照顧自己,也……顧好身邊的人。”
“兒臣知道了,兒臣告退。” 殷執聿起身行禮,帶著康祿離開了永和宮的正殿。
偏殿裡,江玉慈用宮女打來的冷水浸著手,冰涼的觸感暫時緩解了灼痛。
她見太子出來,連忙起身行禮。
“跟上。” 殷執聿只丟下兩個字,便徑首朝外走去。
“是。” 江玉慈連忙跟上,垂著手,亦步亦趨。
回到東宮書房,殷執聿在書案後坐下,對康祿道:“把藥膏給她,讓她自己上藥,今日不必當值了,回去歇著,手沒好之前,不必過來伺候筆墨。”
“是。” 康祿將那個裝著冰肌玉露膏的精緻小玉瓶遞給江玉慈,臉上帶著笑容。
“江姑娘,這藥膏每日塗抹兩次,切勿沾水,幾日便好了,還不會留疤,殿下體恤,姑娘快回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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