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匹雲錦和金簪，是側妃娘娘所賞，太過貴重，我無功不受祿，懇請娘娘收回，其餘衣料首飾，我愧領了，定會妥善珍藏，感念娘娘恩德，這點銀子給你買果子吃，辛苦你了。”
她話說得客氣，只退一匹最貴的料子和一支簪子，算是接受了對方的和解訊號。
那幾錢碎銀子，既是給跑腿的辛苦費，也是封口，讓小蓮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小蓮接過布包和荷包，掂了掂荷包的重量，臉上露出歡喜的神色，忙不迭地應了：“江姐姐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絕不多嘴。”
打發走了小蓮，江玉慈坐在窗邊，翻開那本《繡譜詳錄》。
泛黃的書頁上，是細膩的針法圖解和詳盡的註解。
一針一線，自有章法。
午後，康祿親自來了。
“江姑娘，” 康祿笑容可掬，“殿下在書房，讓姑娘過去一趟，說是前日批閱的幾份舊檔有些模糊不清，想請姑娘幫著重新謄錄整理一下。”
謄錄舊檔，這通常是書房裡識字的太監或低等文書做的活計，怎麼會突然叫她去？
江玉慈心中疑竇叢生，卻不敢多問，只得放下書卷，整理了一下衣裳，跟著康祿往書房去。
路上，她幾次想開口詢問，但看著康祿那張永遠帶著笑容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首到快到書房門口，她才鼓起勇氣，低聲問：“康公公，殿下……今日心情可好？”
康祿腳步未停，側頭看了她一眼，笑容深了些。
“姑娘放心，殿下今日心情尚可，只是有些舊事，需得理清，殿下覺得姑娘心細，字也寫得工整，故而叫姑娘來幫把手。”
江玉慈心中更是不安。但己到了書房門口，由不得她退縮。
“殿下，江姑娘到了。” 康祿在門外通稟。
“進來。” 裡面傳來殷執聿的聲音。
江玉慈深吸一口氣，低頭走了進去。
書房內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書卷氣息，殷執聿正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書，並未看她。
“奴婢給殿下請安。” 江玉慈規規矩矩地行禮。
“免禮。” 殷執聿放下書卷，指了指書案一側堆著的幾摞陳舊卷宗。
“那些是前些年一些無關緊要的舊檔，年久受潮，字跡有些模糊了，你將這些重新謄錄一份，字跡務必工整清晰，就在那邊小几上做。”
他指了指窗下一張黃花梨木的小書幾。
“是，奴婢遵命。” 江玉慈應下，走到那小几旁。上面筆墨紙硯早己備齊。
她翻開最上面一卷，果然是些陳年往來的普通文書，並無什麼機密。
她略略安心，挽起袖子，開始研墨。
殷執聿似乎真的只是讓她來抄書，自己則拿起另一份奏摺批閱起來，再無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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