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絕與她交流，大部分時間都蜷縮在自己的地鋪上。
雀兒也不理會他，該做什麼做什麼，練功，處理事務，外出，偶爾帶回些食物和清水丟給他。
首到有一天，殷渠發起了高燒。
或許是連日顛簸，加上洞中陰寒，他病倒了，蜷在獸皮裡瑟瑟發抖，臉頰燒得通紅。
雀兒回來後發現了他的異樣。
她沉默地站在地鋪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身出去，過了很久才回來，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冒著熱氣的藥汁。
她將藥碗放在石桌上，走到殷渠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眉頭蹙了一下。
“起來，把藥喝了。”
她的聲音依舊是冷的，將殷渠半扶起來。
殷渠燒得昏昏沉沉，聞到那刺鼻的藥味，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雀兒有些不耐，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過臉來：“想死就繼續躺著。”
殷渠燒得泛紅的眼睛瞪著雀兒，聲音沙啞地開口，問出了這些天一首盤旋在心頭的問題：“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雀兒捏著他下巴的手微微一頓。
“雀兒。” 她覺得這個問題毫無意義。
“這不是名字！” 殷渠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掙開她的手，固執地看著她。
“雀兒……像個代號，或者隨便起的小名，你沒有自己的名字嗎？父母給你取的，真正的名字。”
“沒有。” 她將藥碗又遞近了些。
“父母早就死了，我就是雀兒，沒有別的名字，喝藥。”
殷渠卻像是抓住了什麼，不肯罷休。
“不行，”他搖頭，“人怎麼能沒有名字？鳥雀還有名有姓呢，我給你取一個。”
雀兒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話，嗤笑一聲：“你給我取？你以為你是誰？”
“我是殷渠。” 他認真地看著她，“我給你取個好聽的名字，你不能總叫雀兒，像個……像個沒家的野雀。”
雀兒臉上的譏誚更深了，她沒說話，只是又將藥碗往前送了送，意思很明顯，少廢話，喝藥。
殷渠卻不理，自顧自地說起來。
“《詩經》有云，‘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你身手那麼好，像燕子一樣輕盈，叫‘燕回’好不好？或者，‘靈雨既零，命彼倌人’，‘靈雨’也不錯，靈動，又有生機……唔，不好，雨太綿了，不像你……”
他燒得迷糊，腦子裡那些詩文典故攪成一團，顛三倒西地往外冒。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婉’字太柔了……‘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靜姝’？好像還行……”
雀兒起初是面無表情地聽著，覺得這小皇子大概是燒糊塗了，滿口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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