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無庸的辦事效率極高。
不過兩日，一份關於驚鴻的密報，便悄然呈放在了殷澤的案頭。
薄薄的幾頁紙，卻寫盡了一個女子不算長卻足夠跌宕的十九年。
出身微賤，幼年便被賣入樂坊，憑著絕色姿容和一把好嗓子，很快嶄露頭角。
從南邊水鄉的遊船畫舫，唱到江南富庶之地的煙花樓閣，最終憑一曲《遊園驚夢》豔驚西座，被雲韶班重金聘至京城。
入京不過一年，己是聲名大噪，王孫公子、達官顯貴為其一擲千金者不知凡幾。
密報甚至詳細羅列了幾位與她過往甚密的貴人名諱，其中不乏朝中要員，世家子弟。
“性聰敏，善周旋，貌嫵媚而性疏淡，恩客雖眾，然未見其真正傾心於何人，貪財，好奢，所獲資財多用於購置華服美飾，並無積蓄，與雲韶班契約將滿，班主有意續約，然其似有去意，或欲待價而沽。”
殷澤一目十行地看完，指尖在最後那句。
嫵媚是皮相，他早己見過。
疏淡是內裡，他也隱約察覺。
只是這貪財好奢，倒是與她收下金錠時那理所當然的姿態對得上。
他將密報丟入一旁燒著銀霜炭的銅盆，迅速化作灰燼。
嫵媚也好，疏淡也罷，貪財也罷，於他而言，並無甚緊要。
是夜，月華如水，透過東宮書房的雕花長窗，灑下一地清輝。
殷澤批閱完最後一份公文，捏了捏眉心，並未喚人伺候就寢。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
書房的門被極緩地推開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裹在一件寬大的墨色斗篷，悄無聲息地滑入室內，又反手將門輕輕掩上。
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張不施粉黛，卻依舊豔光懾人的臉，正是驚鴻。
她長髮如瀑，鬆散地披在肩頭，襯得小臉越發瑩白如玉。
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海棠紅色的軟綢寢衣，料子極薄，在月光和燭火下，隱約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線。
驚鴻沒有穿鞋，一雙玉足赤裸著，踩在冰涼光潤的金磚地上，腳踝纖細，足趾圓潤，透著淡淡的粉。
她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向書案後的殷澤。
步履無聲，腰肢卻隨著行走自然擺動，搖曳生姿。
殷澤終於抬起眼，看向她。
驚鴻在他書案前三步遠處停下，並未行禮，只是微微歪著頭，看向他。
卸去了臺上的矯飾，她眼中的媚意不再流轉得那般刻意，卻更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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