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跪著的四人活動了心思:流螢姑娘是太女殿下體己人,月銀起碼要十兩,還不算賞賜和月米,哪個財主家能有這個待遇?反正都是籤用工文契,又不是賣身為奴,沒理由不選錢多的。
鳳瀾繼續開出條件:“你們所轄仁濟堂尋常事務都可以自行做主,除非牽扯到一百兩銀子往上,才用稟明流螢。每季將銀錢用度造冊,呈報於孤核查便是。
你們顧忌的原因,孤也明白。孤今日做出承諾,你們只需對孤絕對忠心,孤自然不會找你們麻煩。
若勤勉當差滿三載,還可轉為東宮七品執侍,享其一應俸祿禮遇。”
四人紛紛瞪大了眼睛:東宮執侍?!開什麼玩笑?多少達官顯貴想把孩子送進來都得排隊,怎麼她們好好工作三年就有了?!
她們唯恐太女殿下反悔,連聲答應:“賤民願意!殿下大恩大德,賤民萬死難報萬一!”
鳳瀾點點頭,這麼好的條件,傻子才不幹。
“你等既入孤麾下,自當改頭換面,孤為你四人各賜新名,如何?”
“殿下千金之軀親賜佳名,實乃賤民三生有幸!賤民感念涕零,叩謝殿下大恩!”
“好,你們各自管轄東南西北四座仁濟堂,就用方位命名,也好區分:東方景,西門沐,南郭崢,北海靈。一會兒孤讓流螢給你們制好腰牌,你們可隨時來東宮稟報。
眼下無事,孤教你們如何提純花露、陰乾花瓣,做好制香的準備。”
“喏!”
鳳瀾帶領她們來到殿前,拿起一支蠟梅,仔細解說:“梅花須取將開未開之大朵,去蒂剔雜,只留完整花瓣。
一半拿去陰乾,先在木盤上放些草木灰,再蓋上一層宣紙,將花一顆顆擺於其上,放在沒有地龍、炭盆的房內,七到十日便可完全乾燥。”
流螢和沐蟬一起搬來了水火鼎,鳳瀾正好現場教學:“另一半花瓣不壓不搗,鬆鬆碼勻,放進鼎腹夾層中,將鼎上的圓穹天鍋注滿冷水,鼎釜中添入栗炭。
武火催沸,待水汽上騰後,再轉文火,令火勢不烈不熄,花露便會從側旁細管中流出,拿一素瓷瓶接著。如此反覆三次,才能去盡雜氣,得到精純花露。”
流螢眨巴著杏眼問道:“這麼多花瓣,能製成多少花露啊?”
“百兩花瓣,只能得五兩花露。”
眾人紛紛驚訝,目光打量著摘得的臘梅,計算著夠不夠用。
“待到花露和乾花都制好後,買些沉水香、白檀、龍腦和百花蜜,再做香丸。”
鳳瀾掰手指算著時間:“今日是十月二十二,香丸做好後還需窖藏一月,算起來剛好趕在年關前能上市,只是這幾天要辛苦你們了。”
她輕拍了拍東方景的肩膀,拿出腰間荷包,給每人發了五兩銀子:“這些先拿著,就算是辛苦費。”
四人瞳孔驟縮,愣在原地:傳說中昏庸無道的太女殿下,私底下竟這般隨和親民、出手闊綽?!傳謠言那孫子,可別讓我們逮到了,否則有你好瞧!
“來,你們先摘一些,試著做花露。趁孤今日得閒,有什麼問題還能指點一二。”
幾人忙碌起來,鳳瀾將不規範之處一一指出,看著她們修正之後,越發熟練,她不禁感慨:不愧是流螢看中之人,確實能幹。
在一陣陣臘梅香氣中,天色漸暗,鳳瀾想起與雲棲鶴之約,面色一紅,正要打發她們拿回去做,一轉頭,侍衛引著御前大宮女素心拜倒在眼前:
“請殿下安,傳聖上口諭,召殿下即刻進宮覲見。”
鳳瀾嘴角抽了抽:這次還沒開始就打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