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瀾和雲棲鶴回到端懿宮,一同翻開李淳拿來的三冊記錄,這一看可不要緊,一直看到天色漸晚,竟連午膳都忘了用。
咕嚕嚕。
鳳凰胎髮出委屈巴巴的抗議,鳳瀾恍然驚覺,已經過去了三四個時辰。
“快傳膳,孤都快餓扁了。你們的差事當得是越發憊懶,怎麼也不提醒孤用午膳?”
流螢扁起嘴委屈巴巴道:“殿下這可冤枉壞我等了。明明螢兒、沐蟬、時雨都來請膳,可殿下總是擺擺手說:等會兒,孤還不餓。等孤餓了,自會傳膳。”
她學得惟妙惟肖,逗笑了鳳瀾:“好了好了,孤實在廢寢忘食。
對了,再把小真喚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多想?”
雲棲鶴輕笑出聲:“妻主實在貼心。”
鳳瀾仰頭靠在他懷裡,夠著去咬他的下頜:“連累阿鶴也跟著捱餓,我實在於心不忍呢。”
雲棲鶴捧住她的臉,認真道:“捱餓倒不打緊,不知妻主如何打算?”
鳳瀾從唐茵那裡初次得知此事的憤怒已消失不見,只剩純粹的冷靜。
她捏著下頦,沉吟道:“雖然翰林院將事做得縝密,但母皇未必就沒有懷疑,否則就不會有四年前的徹查貪官。
母皇雖想要保留最後的體面,可如今看來,這些人不僅不收斂、不思過,甚至還做得更加隱蔽,實在可恨。
只是,我們現在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只能先按兵不動,暗中觀察。不然,容易打草驚蛇不說,說不定還會讓鳳清借題發揮,整出什麼么蛾子。”
雲棲鶴細細地看著小嘴嘰裡咕嚕分析著的鳳瀾,心裡卻想起兩人的第一世,越發肯定那是一處幻境。
那時的鳳瀾儘管是其本色,可卻把年幼時的天真純淨一直保留著。哪怕已為人母,依舊坦誠地相信著姐友妹恭。
卻不知,無情最是帝王家。在那個高位的誘惑下,只要貪念一起,就會罔顧人倫。
當初鳳掠羽即位後,一位皇姐、一位皇妹相繼造反,她都在雲昭的幫助下,毫不留情地進行了血腥鎮壓。
第一世的鳳瀾常在私下裡嘆惋,覺得母皇的手段太過狠戾,起碼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應該留她們一條生路。
雲棲鶴好幾次勸她,莫要因一念之仁,留下後患無窮,她非是不聽。
至於後來,她竟對鳳清全然不設防,任由鳳清在她最脆弱的時候設下毒計,一擊致命。
鳳瀾察覺到雲棲鶴眸光失焦,伸手在他眼前輕晃,他也沒反應。唇角勾起一抹壞笑。徑直湊上去咬在他的肩膀。
“嘶。”
雲棲鶴不防備,突地被痛感從回憶中拽了回來,一眼看到促狹的鳳瀾。他卻並未著惱,反而一把將她摟進懷中。
他相信,這一世的妻主,一定能識破鳳清的詭計,帶他回到真實屬於她們的世界中去。
鳳瀾一愣,也不知怎的,一瞬間明白了他的期盼,溫柔地撫著他的背,笑道:“阿鶴放心。”
雲棲鶴心頭一動,收緊手臂,恨不得把鳳瀾揉進骨血。他和妻主沒有心意相通,勝似心意相通。
澹臺真趕來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他站在原地愣了許久,在流螢的暗示下,才慌忙行禮:“參見殿下、雲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