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夢遲一點沒管失態的鳳清,雙手將南詔國印捧過頭頂,但依舊保持跪伏在地的姿勢不變。
他不敢抬頭,怕看到鳳瀾失望的目光,怕聽到鳳瀾冷聲拒絕。
朝堂另一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文武百官並沒有比鳳清好多少,一個個連朝堂禮儀都忘了,紛紛抬頭,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個黑沉沉的背影。
這人納禮當天逃婚,就是為了回南詔奪權篡位,然後把整個南詔作為自己的贅禮,再回到太女殿下身邊?!
到底是她們昨天晚上沒睡好出現幻聽了,還是這個世界終於癲了?
宋睿沒工夫管南宮夢遲怎麼想的,她第一時間衝到鳳清身旁,伸手探著孫媳的鼻息,又急又氣道:“太醫、傳太醫!”
翰林院的學子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忙聚集到老師身邊,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御史臺各位御史面面相覷,趙芳暗暗跺腳,低聲道:“作孽啊!”
五部尚書互相遞了個眼神,一副暗中看好戲的模樣。
唯有澹臺淑憂心忡忡,這位王子如此厚禮,殿下定會多加寵幸,自家那個痴兒子,不知又要有多傷懷。
還跪在地上的左右都督連滾帶爬起身,指著南宮怒斥道:“無恥小兒!怎敢行此等忘恩負義的豬狗之事!”
“若不是二王女饒你一命,早將你南詔王宮血洗一番,哪裡容得到你如今大放厥詞!”
南宮夢遲身形不動,聲音卻冷得冰涼:“兩位大人,事實如何,你等心中不知麼?還敢在此處大言不慚!
二王女率不到萬人來我邊境,是我回國路上,提前下令,讓守城將領高掛免戰牌,護住城中百姓,只說投降。
你等一路上並未遇到抵抗,輕敵自大,竟敢直接來我王都城下叫囂。
豈不知王都與周圍兩座城池行犄角之勢,兵力加起來少說也有二十萬大軍,難道還對付不了你幾千人?
我本就打算將舉國奉給太女殿下,不想與大洛交惡,這才與你等達成合作,一同上京面聖。
你們領你們的軍功,我、我送我的贅禮,兩不相欠。眼下為何都忘記了,還敢來指責於我?”
左右都督眼見被人揭了老底,一時語塞,但卻不服氣,仍支支吾吾道:“不管怎麼說,都是二王女一路護送你安全進京。
你親口許諾給二王女獻上厚禮,如今把整個南詔都給了出去,還剩什麼?”
南宮夢遲幽幽道:“奴家沒戳穿你們冒領的軍功,讓二王女能在大洛聖主面前邀功請賞,難道不是一份大禮麼?”
“你!”
“放肆!”
素心氣場全開,呵斥一聲,文武百官這才神思歸位,心頭一凜,紛紛跪地高呼:“聖上恕罪!”
鳳掠羽手指抵著額角,看了半天好戲,此時也不忙讓她們起身,只是唇角勾笑,轉頭問鳳瀾:“瀾兒以為如何?”
鳳瀾驚訝於南宮夢遲的據理力爭、不卑不亢,和她記憶中粘人軟誘的夢公子判若兩人。不知一路上發生了什麼,將他的心性磨礪至此。
忽地聽到母皇詢問,她收回思緒,恭敬答道:“代南詔王遠路奔波,理應先回會同館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