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掠羽不知女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看到她眸中懇切的目光,只得由著她:“既如此,瀾兒自己決定便好。”
南宮夢遲一顆心本就被高高提著,只輕輕擔在一絲太女殿下對他有情的僥倖上。猛地聽聞此言,頓時失去了所有倚靠,從最高處一腳踩空,加速墜落進深淵。
吧嗒一聲,一顆心狠狠地砸在無盡懊悔中。像是一枚被拍扁在地面上的番茄,尖銳的痛楚炸裂開來,直刺進他的眼窩裡。
“謝……殿下,體恤。。”
他緩緩直起身子,黑袍的兜帽褪去一旁,露出他不施粉黛,卻絲毫不影響傾國傾城的美貌。有種洗盡鉛華,歸來仍舊豔壓群芳的霸道。
鳳瀾心頭一跳,時隔一個半月,她終於再次看到他。那些無意間忽略的回憶,一瞬間全都在腦海中湧現。
他琥珀色的瞳仁,他蜷曲的烏髮,他的一雙煙柳垂波眼,他渾身丁零作響的銅鈴,都彷彿昨日才見了一般新鮮。
分別的這些天裡,他都這樣,用一襲黑袍,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麼?
就像是一尊絕世珍寶,不願意給她人洩漏一絲一毫自身的驚豔,只想留給心上人細細觀瞧。為此,寧願忍受無盡的黑夜和孤寂。
南宮夢遲低垂著頎長的睫羽,兜著一腔酸楚淚。他不想讓鳳瀾看到自己淚痕斑斑的敗犬模樣,慌忙抬手拉起兜帽,蓋住容顏。
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黑影裡,接住了滿溢位來的淚水。
不管他多想往高位上的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投去一瞥,終究還是硬生生忍住,轉身退了下去。
鳳瀾看著他破碎的背影,一時不忍,捏緊了扶手。
鳳掠羽淺笑道:“瀾兒切莫小不忍則亂大謀。”
鳳瀾穩了穩心神,衝母皇頷首行禮道:“多謝媽提醒,女兒謹記。”
宋睿聽著凰座上母女兩個的對話,一點沒把她們這些跪在地上的人當回事啊!尤其那邊二王女還暈著呢,就這樣放在那裡,真的好嗎?
鳳掠羽淡淡道:“孫妙應。”
孫院使提著藥箱躬身走進大殿:“微臣在。”
鳳掠羽擺擺手,孫院使會意,忙指揮宮人將鳳清抬往後殿診治。
文武百官各懷心事,尤其是左右都督,嚇得臉色慘白。她們剛才是不是不僅殿前失儀,還一著急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
聖上不開口,沒有一個人敢出頭,大家都靜默跪著,一層一層地出冷汗。
不知道過了多久,鳳掠羽才冷笑一聲:“罷了,朕要的是結果,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如今南詔已定,當獎率三軍,讓將士們都過個好年,退朝罷。”
“吾皇英明神武,心懷萬民,治國有方,定能一統天下,千古流芳!”
百官擦著汗從華蓋殿挪了出來,一時都有些腿軟。只有宋睿,眼神中閃爍著仇恨之火。
聖上將虛報軍功這種事都忍了,定是太女在犰猶惹了更大的亂子,不然絕不可能如此寬容。既如此,那個賭約絕不能這般不作數,畢竟二王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明日早朝,她一定要先發制人,給二王女贏得先機。就算不能真要鳳瀾讓出太女之位,也得要點別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