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們不肯照做,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到了那一步,我與李尚書會強行讓你們照做。”
“只不過到那時候,你們的家產就不是變賣了,而是充公。”
說完,他正色對著陳龍樹說道:
“該怎麼選,我想,不必我多說,陳公心裡也應當清楚。”
陳龍樹死死地咬著牙,說道:
“長安侯,你這樣做,在瀧水城,在整個嶺南,都會讓朝廷失去人心!百姓會厭惡朝廷,厭惡陛下。”
“到時候嶺南一旦亂起來,怎麼收拾,長安侯,你想過嗎?”
程俊聽完這話,非但沒有絲毫擔憂之色,反而輕輕笑了一聲,說道:
“陳公,你多慮了,陳家要是從瀧水城消失,從嶺南消失,嶺南的百姓、瀧水城的百姓,不但不會怨恨朝廷,恰恰相反,他們會感激朝廷。”
“他們會覺得,朝廷,救了他們。”
陳龍樹厲聲說道:“這絕不可能!”
程俊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卻字字如刀,割在陳龍樹的心頭上,說道:
“這一定會是事實,因為到了那一天,朝廷會把你們陳家這些年以來,吞併、侵佔的所有土地,一文不少地還給嶺南的百姓、還給瀧水城的百姓。”
“每一個瀧水城的百姓,都拿到了朝廷給的好處,他們有什麼理由,去怨恨朝廷?”
“他們只會嫌朝廷來得太晚,若是朝廷早來幾年,他們或許早就過上好日子。”
“......”
陳龍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沉默地坐在那裡,脊背上的涼意一點一點地往上攀爬,滲入骨髓。
他不得不承認,程俊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如果真的按照他說的那樣去辦,瀧水城的百姓的確不會有半個人站出來替陳家說話,他們只會奔走相告,彈冠相慶。
沉默了許久之後,陳龍樹用一種近乎乾澀到失聲的嗓音,艱難地問道:
“長安侯,你這,又是什麼招數?”
程俊抬手摸了摸下巴,那張年輕的臉上綻開一抹和善笑容,說道:
“陳公問得好。”
“這一招,就叫,打土豪,分田地。”
打土豪,分田地?!
陳龍樹咀嚼著他說的話,越想越覺得心涼。
這六個字總結得太到位了,他可不就是在嶺南的土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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