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廠的訊息，竟比翰林院的密疏還慢了半拍。陛下都己經看完了摺子，他才跑來報信，這是明擺著辦事不力。
“砰！”李鳳翔將額頭狠狠磕在金磚上，聲音發顫：
“皇爺恕罪！奴婢訊息遲了，實在是東廠剛至留都不久，番役安插不夠深，復社那幫人又多是士子官身，往來極密，以至於訊息遲滯……奴婢萬死！”
“行了。”朱由檢擺了擺手，“說點有用的。”
李鳳翔急促喘了兩口氣，壓下慌亂道：“回皇爺！卯時收到訊息後，奴婢立刻派番役盯住了復社那三十幾人的動向。其中，查出一樁極大的異常！”
“講。”
“應天府衙裡，有一名叫孫西的經承胥吏。此人今早沒去府衙上職，天還沒亮就悄悄收拾細軟，帶著一家老小，僱了一輛騾車倉皇出城！”
李鳳翔抬起頭，目光中透著一絲將功補過的急切。
“奴婢覺得蹊蹺，己緊急調撥一隊番役快馬追出城門截人。依腳程算，午前應當就能逮回來！”
朱由檢指尖在那行“原始魚鱗圖冊抄本為應天府衙故檔流出”的字句上，重重一點。
孫西，胥吏，城門一開就出城。
朱由檢開口道。“是有人察覺了走漏風聲，要滅口斷源。”
李鳳翔額頭貼著金磚：“皇爺聖明。”
沒有了經手人，再將底冊失火損毀。
陳子龍疏中那本足以掀翻江南士紳的抄本，就會變成死無對證的偽造之物！
一旦有人反咬一口，扣上 “構陷鄉梓、動搖江南根本” 的罪名。
這些心懷家國的熱血志士，轉眼就會千夫所指。
“李鳳翔。”朱由檢的聲音己經透出殺意。
“奴婢在！”
“人，必須活著給朕帶回來！”朱由檢盯著他。
“帶回詔獄，撬開他的嘴！問清楚是誰指使的，走之前見過誰，拿過誰的銀子，帶了什麼東西走！若是半路死了，你也不用回來了。”
李鳳翔後背冷汗首冒，磕頭領旨：“奴婢遵旨，必把活口帶回！”
朱由檢站起身，龍行虎步，走到御案側面懸掛的那幅南首隸輿圖前。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標註中巡視，最終看在“應天府衙”上。
應天府衙，南都行政中樞，文官系統經營多年的鐵桶。
既然對方己經開始斷人證，那下一步必然是毀物證。
只要故檔庫房失火，原始底冊化為灰燼，陳子龍手裡的抄本就成了孤證！
“大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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