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事情開始起了變化。
不是往好的方向變，是往壞的方向，像雪崩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最先出問題的是輿論。
林正雄不是普通人。濱海首富，市人大代表，商界領袖，他的死，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濱海市乃至全省的輿論場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濱海市最大的本地論壇“濱海茶館”上，一篇名為《林家滅門案，警方到底在幹什麼？》的帖子突然爆火。發帖人自稱是“林氏地產內部員工”，詳細描述了案發經過、警方調查進展、以及嫌疑人被排除的內幕，措辭犀利，矛頭首指警方辦案不力。
帖子發出後不到兩個小時，點選量突破十萬，回覆超過三千條。有人憤怒，有人質疑，有人冷嘲熱諷，有人趁機帶節奏。
第六天，濱海市公安局門口開始出現零星的聚集人群。
最初只有幾十個人，大多是林氏地產的工人，舉著“還我血汗錢”“嚴懲兇手”的橫幅，站在公安局門口喊口號。警方派出了幾名民警維持秩序，耐心解釋案件正在偵辦中，資產凍結是司法程式，工資問題需要走勞動仲裁渠道。
但工人們不聽。
“你們就知道說程式、說渠道！林總死了快一週了，你們連個嫌疑人都沒抓到，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們？”
“我們不管什麼程式，我們只要工資！孩子等著交學費，老人等著看病，你們能負責嗎？
第七天，聚集的人群擴大到了兩百多人。
不只是工人了，還有林氏地產的供應商、分包商、材料商，以及一些被輿論煽動的普通市民。橫幅也多了起來——“嚴懲真兇”“還林家公道”“濱海不平安”。
第八天，輿情壓力傳導到了更高層面。
市領導親自打電話到公安局，詢問案件進展。省公安廳也發來督辦函，要求限期破案。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公安局大門，每一個進出的人都會被追問：“兇手抓到了嗎？”“案件有什麼新進展？”“警方打算怎麼回應公眾的質疑？”
陸沉淵被叫到了局長辦公室。
局長姓韓，五十七歲，頭髮花白，從警三十多年，是濱海市公安系統的老將。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厚厚一沓輿情報告，臉色鐵青。
“坐。”韓局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陸沉淵坐下，沒有說話。
“案子查得怎麼樣了？”韓局長開門見山。
“三條主要嫌疑人線索己經全部排除，”陸沉淵如實彙報，“目前在追查林夢瑤的神秘戀人，技術部門正在恢復QQ聊天記錄和手機資料，預計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一個月。”韓局長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平靜，但眼神里透著失望，“陸沉淵，你覺得輿論會給咱們一個月嗎？”
陸沉淵沉默。
“省廳己經發了督辦函，要求十五天內必須有實質性突破。市領導每天打電話問進展，媒體堵在大門口不走，老百姓天天上街喊口號——你告訴我，這個案子，到底能不能破？
“能。”陸沉淵回答得毫不猶豫。
“多長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