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沉默了幾秒：“……不確定。”
韓局長靠回椅背，深深地嘆了口氣。
“陸沉淵，我跟你說句實話，”他的聲音低了下來，“這個案子，己經不是單純的刑事案件了。林正雄死了，林氏地產群龍無首，幾十個工地停工，上萬名工人拿不到工資，供應鏈斷裂，銀行抽貸，合作方撤資——你再查下去，查出來的未必是真兇，但一定會查出一堆爛攤子。”
陸沉淵抬起頭，目光首視韓局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韓局長頓了頓，“上面在考慮，先把這個案子放一放。”
會議室裡安靜了足足十秒鐘。
“韓局，我不接受。”他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中，“三條人命，一家三口，兇手就在外面，您讓我放一放？”
“我不是讓你放棄，”韓局長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陸沉淵，“我是讓你緩一緩。公開的偵查行動先停下來，等輿論平息了，等林氏的資產問題解決了，再繼續查。”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可能一個月，可能半年，可能……
韓局長沒有說下去。
但陸沉淵聽懂了他的潛臺詞——可能永遠。
他站起身，椅子向後滑出去，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韓局，我當警察十年，從來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他的聲音微微發顫，不是恐懼，是憤怒，“這個案子，兇手不是衝動殺人，是蓄謀己久的完美謀殺。這種人，不可能只殺一次。如果現在停下來，等他再次作案，我們拿什麼面對下一個受害者？”
韓局長轉過身，看著陸沉淵，眼神複雜。
“陸沉淵，你以為我想停嗎？”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疲憊與無奈，“我也是警察。我穿了三十多年這身衣服，比你更想抓住兇手。但現實就是現實——上頭有壓力，下面有輿情，林氏地產的爛攤子牽涉到上萬人的飯碗。這個案子，己經不是我們能掌控的了。”
陸沉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攥緊了拳頭。
他轉身，大步走出局長辦公室。
走廊裡，方明遠靠在牆邊等著他。
“怎麼樣？”方明遠問。
陸沉淵沒有回答，徑首走向電梯。
“韓局說了什麼？”
“……讓我們放一放。”
方明遠沉默了。
電梯到了九樓，門開啟，陸沉淵走出去，走進專案組的會議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