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實不會因為他不簽字就停下來。
第十三天,省公安廳派來的督導組抵達濱海市。
督導組組長姓劉,五十多歲,面容嚴肅,不苟言笑。他到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召見了陸沉淵。
“陸隊長,”劉組長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攤著陸沉淵提交的案件偵查報告,“你這份報告我看了,寫得不錯,案情梳理得很清楚。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們查了十三天,除了那半枚指紋和那半張照片,還查到了什麼?”
陸沉淵站在他對面,腰桿挺得筆首:“還查到林夢瑤有一個神秘戀人,身份不明,與鳶尾花有密切關聯。我們正在追查這條線索。”
“追查了多久?”
“從案發第三天開始,到現在十天。”
“有沒有實質性的突破?”
陸沉淵沉默了兩秒:“暫時沒有。”
劉組長合上報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陸隊長,我不是來為難你的,”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是來幫你們的。省廳對這個案子高度重視,但你也知道,這個案子牽涉面太廣,影響太大,不能再這麼毫無進展地耗下去了。”
“我們沒有在耗。”陸沉淵的聲音微微發硬。
“我知道你們沒有在耗,”劉組長擺了擺手,“但現實是,你們的偵查方向可能有問題。那半枚指紋,比對了十三天,比對不出來;那半張照片,復原了十三天,復原不出來;那個神秘戀人,查了十天,連個影子都沒查到。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案子根本就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陸沉淵的眉頭皺了起來:“劉組長,您什麼意思?”
劉組長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陸沉淵面前。
“這是省廳專家組的意見——建議將‘12·17’案件的偵查重點,從‘追查真兇’轉移到‘核實林正雄是否存在自殺或意外死亡的可能’。”
陸沉淵看著那份檔案,瞳孔驟然收縮。
“自殺?意外?”他的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林正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蘇婉清被人用絲巾勒死,林夢瑤中了氰化物——您告訴我這是自殺或意外?”
“我知道這聽起來不合理,”劉組長抬起手,示意他冷靜,“但專家組的意見是,從現場的無闖入、無搏鬥、無財物損失、無外來物證等特徵來看,不能排除‘林正雄先殺妻女後自殺’的可能性。至於那把匕首、那條絲巾、那瓶氰化物——完全可以是林正雄事先準備好的。”
陸沉淵死死盯著劉組長,胸口劇烈起伏。
“那半枚鳶尾花指紋呢?”
“可能是林正雄自己留下的。”
“那半張情侶照呢?”
“可能是林夢瑤的私人物品,與案件無關。”
“那陳默的失蹤呢?”
“陳默可能是畏罪潛逃,也可能是與案件無關的個人行為。他的指紋不匹配,缺乏首接證據。”
陸沉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