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露出來的是一隻腳，黑色運動鞋，鞋帶上沾滿了泥土，鞋底的花紋己經模糊不清。
然後是腿、軀幹、手臂。
最後是一張臉。
那張臉己經腐爛了，皮膚呈現出灰褐色，嘴唇收縮，露出了牙齒，眼窩深陷。但還能看出大致輪廓--男性，大約五十到六十歲之間，面部骨骼粗獷，下頜寬大。
陸沉淵蹲在屍體旁邊，仔細看了看死者的衣物，深灰色的夾克，藍色的牛仔褲，黑色的運動鞋。衣服上有幾處破損，集中在胸腹部，破損處的布料被血浸透了，變成了黑褐色。
“老趙，死因能判斷嗎？”
老趙正在檢查屍體的胸腹部，他用探針探了探那幾個破損處，然後抬起頭。
“至少三處銳器傷，集中在左胸和腹部。其中一處貫穿了胸骨，應該傷到了心臟或者大血管。初步判斷--失血性休克。但具體死因需要解剖後才能確定。”
“有其他的傷嗎？”
“目前沒發現。但屍體腐爛程度比較嚴重，有些細節可能要等清理完之後才能看到。”
陸沉淵點了點頭，站起來。他的目光落在了死者的手上--手指粗短，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土，但有幾根手指的指甲斷裂了，斷裂的邊緣有暗紅色的物質。
“老趙，指甲縫裡的東西，提取一下。”
老趙拿出無菌棉籤和試管，小心翼翼地擦拭了死者指甲縫裡的殘留物。
“有泥土，有沙粒，還有一些纖維狀的東西，黑色的。”老趙把棉籤舉到光線下看了看。
陸沉淵的心跳加快了。
“跟匿名信裡的纖維做比對。”
“好。”
屍體被運回公安局的時候，己經是下午兩點了。
陸沉淵沒有去吃飯，首接去了法醫室。老趙正在做初步的屍檢，屍體的衣服被脫下來，一件一件地拍照、取樣。死者的面部因為腐爛嚴重，很難透過外貌確認身份，但老趙在死者的內衣口袋裡發現了一個皮夾子。
皮夾子被血浸透了，但裡面的東西儲存得相對完好。一張身份證--沈寒舟，男，1968年3月12日生。身份證上的照片跟死者的面部骨骼特徵高度吻合。
身份確認了。
死者就是沈寒舟。
老趙又用手術顯微鏡觀察從沈寒舟指甲縫裡提取的纖維。
“成分跟匿名信裡的一樣，”老趙頭也不抬地說，“65%羊毛，35%滌綸，三葉形截面。一模一樣。”
“能確定是同一件衣服上掉下來的嗎？”
“從纖維的形態、顏色、截面來看，高度一致。如果要百分之百確定，需要做更精密的比對，比如同位素分析或者DNA分析，但那種分析需要更長的纖維，我們只有幾毫米的碎片，做不了。不過，以我的經驗，我可以告訴你，這兩個樣本來自同一種面料，甚至很可能來自同一塊布料。”
陸沉淵點了點頭。這個證據己經很紮實了。
“指甲縫裡還有其他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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