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前辦過的案子裡,有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就是用字母做代號的人?”
沈知珩沉默了幾秒。
“有。”
“什麼樣的案子?”
“在國外的時候,處理過一起連環商業欺詐案。嫌疑人用‘M’作為代號,在所有偽造的合同和轉賬記錄上都籤這個字母。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才查到他的真實身份。”
“那個‘M’是他名字的首字母嗎?”
“不是。”沈知珩說,“是他女兒名字的首字母。他女兒在一場事故中去世了,他用這種方式紀念她,或者說,用這種方式讓自己不要忘記。”
“所以代號有時候不是偽裝,而是--”
“而是某種執念的投射。”沈知珩接過她的話,“一種不願意放下的執念。這個字母對他來說,不是一個簡單的符號,他把自己的某一部分情感,固定在那個字母上了。”
陳念兒握著手機,目光落在窗玻璃上。雨滴沿著玻璃滑下來,拉出一道道細長的水痕。
“那如果一個兇手也用這種方式呢?”她問。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知珩?”
“嗯。”他的聲音響起來,“你的意思是--兇手在現場留下了自己的代號?”
“我在想這種可能性。”陳念兒說,“如果一個人犯下很嚴重的罪行,卻還要留下自己的標記,你覺得他是怎麼想的?”
“這種人。”沈知珩開口,像是在一字一句地斟酌,“通常有兩種心理動因。”
他停了一下。
“第一種,是炫耀。他覺得自己比警方聰明,留下標記是一種挑釁,你們不是要抓我嗎?我就在這裡,我的代號就在這裡,看你們能不能找到我。”
“第二種呢?”陳念兒問。
“第二種,”沈知珩頓了一下,“是執念。他不得不留下這個標記,因為不留下,他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意義。這個標記不是留給警方的,是留給他自己的。”
陳念兒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留給他自己?”
“對。”沈知珩說,“行兇者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內心不只是一個罪犯,他還是一個愛人,一個兒子,一個父親,一個被某種感情綁架了的人。他留下的那個代號,是他真實身份的最後一層偽裝,也是他對自己內心那個身份的交代。”
“那你覺得,這種人的內心,是不是己經扭曲了?”
“念兒,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為什麼?”
“因為要回答這個問題,得先站在他的位置上,去理解他經歷了什麼。一個正常人和一個兇手之間的區別,有時候只是一念之差。你把他想象成一個面目可憎的怪物,你就永遠不可能理解他。但如果你試著去理解他--”
他沒有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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