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志堅看完那條新聞，沉默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支菸。
他不怎麼抽菸，但今天想抽。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林正雄的樣子—他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脾氣暴躁，動不動就罵人，但他對技術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追求。他願意花大價錢搞研發，願意給技術人員最好的待遇。喬志堅跟著他幹了八年，從一個普通工程師做到了技術總監，林正雄對他有知遇之恩。
後來他去了周氏集團，一干就是十年。
他知道那項技術來路不正。一個和林家核心技術“相當”的技術，在林家出事後三個月就出現了，這不可能是什麼巧合。但他沒有問。周正平沒有說，他也沒有問。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記的不記——這是他在職場上活下來的原則。
喬志堅把煙掐滅在窗臺上的菸灰缸裡，轉身走回客廳。他剛坐下，門鈴就響了。
他愣了一下。這個時間，會是誰？
他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走廊裡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那人佝僂著背，身體微微向右傾斜，右腿似乎有些不太靈便。
喬志堅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不認識這個人。
“誰？”他隔著門問。
門外的人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兩秒，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來：“喬工，是我。方便開門嗎？”
那個聲音很低，很沙啞，像是一把生了鏽的刀在磨刀石上慢慢拖動。喬志堅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你是誰？”
門外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臉從帽簷下露了出來。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皮膚粗糙，皺紋很深，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看起來有六十多歲，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很亮，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銳利。
喬志堅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鐘，然後他的呼吸停住了。
他認出了那雙眼睛。
“你是……”喬志堅的聲音有些發抖，“陳……陳管家？”
門外的人沒有否認。他微微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喬工，好久不見。”
喬志堅的手在發抖。他花了好幾秒才把門鎖開啟，拉開門的時候，門框在他的手指上磕了一下，他沒有感覺到疼。
“你……”喬志堅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默看著喬志堅的表情，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能讓我進去說嗎？站在走廊裡，不太方便。”
喬志堅側身讓他進了門。
陳默走進客廳，沒有坐下。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喬志堅，看著窗外的天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的肩膀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你變了很多。”喬志堅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聲音還有些發緊，“我差點沒認出來。他們說……都說你死了。”
“我確實應該死了。”陳默轉過身，聲音平靜得可怕，“十年前的那個晚上，我差點就死了。”
喬志堅的心猛地一沉。“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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