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又忙到過了飯點兒才下班，本來和沈知珩約好的去吃日料，也因為加班而泡湯了，陳念兒百無聊賴地在馬路上走著，腦子裡還想著字母“J”，她站在馬路對面，抬起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周氏集團的大門。周氏集團的大樓在濱海市CBD的核心地段，通體玻璃幕牆，陽光下像一把出鞘的刀。玻璃旋轉門緩緩轉動，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人五十歲出頭，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穿著深灰色的夾克，手裡拎著一箇舊公文包，走路的姿態微微有些佝僂，像是在辦公桌前坐了大半輩子，脊樑骨己經被歲月壓彎了。
陳念兒的心跳漏了一拍。
喬志堅。林家集團的前技術總監，林正雄從德國挖回來的材料學專家。她在父親的舊照片裡見過他。那是林家年會的合影，喬志堅站在林正雄右手邊，意氣風發，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喬叔？”陳念兒快步穿過馬路，在喬志堅面前站定。
喬志堅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她兩秒鐘，瞳孔猛地放大了。
“你是……念兒？”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陳默的女兒？”
“是。”陳念兒笑了笑，“喬叔還記得我。”
喬志堅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怎麼在這兒？”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輕快，“是來辦事的？”
“我在附近做調查。”陳念兒沒有過多解釋，“喬叔，你怎麼會從周氏出來？”
喬志堅沉默了幾秒，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林家出事之後，我閒了三個月。”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一件不太光彩的事，“周氏集團的周董事長找到我，說他們公司最近引進了一項新技術，正好和原來林家那項核心技術相當，準備上市，想讓我去做技術總監。我當時……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就答應了。”
陳念兒的心猛地一沉。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
“十年前周氏集團也做建築材料？”
“不只是建築材料。”喬志堅推了推眼鏡，“周氏這兩年在轉型，從單純的地產開發往上游產業鏈延伸。他們收購了幾家新材料公司，加上引進的技術，現在基本形成了一個閉環。說實話，他們的技術底子現在比當年的林家還要厚。”
“引進的技術？”陳念兒抓住了這個詞，“從哪兒引進的？”
喬志堅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
“海外。”他說，“具體是從哪家公司、哪個國家引進的，我不太清楚。周董說是商業機密，只有他和他的律師知道來源，我只負責技術轉化和落地。”
“喬叔，”她壓低聲音，目光首視喬志堅的眼睛，“周氏集團跟林家的血案，到底有沒有關係？”
喬志堅的臉色變了。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最後擠出一句話：“應該沒有。”
“應該？”
“案發那幾天，周正平在三亞參加一個行業峰會，每天都有公開活動，有照片、有影片、有人證。”喬志堅的聲音很穩，但握著公文包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周氏集團的高管團隊也都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沒有人有作案時間。”
陳念兒沒有接話。她注意到喬志堅用的是“周正平”和“高管團隊”，而不是“周氏集團”。這兩個措辭之間的差別，像一道細小的裂縫，裡面或許藏著什麼東西。
“那周氏集團的那項核心技術，”陳念兒換了一個角度，“是怎麼來的？你說過，林家的核心技術是林正雄花了七年時間研發出來的，全世界沒有第二家能做到同樣的指標。周氏集團怎麼可能在林家出事後三個月，就突然有了一項‘相當’的技術？”
喬志堅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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