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查？”
陸沉淵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林薇，幫我查一下濱海市商務局和技術進出口管理部門，周氏集團近十年來有沒有辦理過技術進出口合同登記？如果有，調取登記資訊。”
電話那頭，林薇的手指己經開始敲鍵盤了。
“陸隊，”陳念兒忽然想到什麼，“如果周氏的技術引進是正規渠道，商務局的登記系統裡應該有記錄。”
“但如果他們沒有登記呢？”方明遠反問。
“那說明他們的技術來源有問題。”陳念兒說，“要麼是非法渠道引進，要麼，根本就不是從海外引進的。”
“你是說，所謂的‘海外引進’可能是假的？”方明遠皺起眉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念兒斟酌著措辭，“我是說，如果一項技術號稱是‘海外引進’，但在商務部門沒有任何登記記錄，那有兩種可能：一是它不屬於需要登記的類別，比如自主研發的海外轉化；二是它壓根就不是從海外來的，只是披了一個‘海外’的馬甲。”
陸沉淵的筆尖在紙上停了片刻。
“所以我們要查的不只是合同本身。”他說，“還要查這筆錢，慕灣控股的錢到底去了哪裡。如果慕灣控股同時是周氏技術交易的出資方，那就會出現兩條線索重疊。”
林薇的電話在十五分鐘後回了過來。
“陸隊，商務局那邊的初步查詢結果——周氏集團近十年來的技術進出口合同登記記錄，我查到了十七份。基本都是裝置進口、軟體許可、技術服務類的合同，沒有發現與‘核心技術引進’相關的登記。”
“沒有？”陸沉淵的眉頭皺了起來。
“沒有。”林薇確認，“按照正常的外匯管理和技術進出口程式，應該有合同登記、付匯記錄、稅務備案。但是，我查到的所有公開記錄裡，都沒有。”
“那他們是怎麼付匯的？”方明遠追問。
“這正是問題所在。”林薇的聲音低了下去，“要麼這筆錢根本沒有走正規的付匯渠道，沒有經過境內的外匯管理系統。要麼，技術轉讓根本不存在。”
陸沉淵和陳念兒對視了一眼。
“之前對慕灣控股的調查還沒有結果，所以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了。”方明遠說。
“那如果我們換一個思路呢？”陳念兒忽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不查慕灣控股首接給周氏打錢的記錄。查周氏的海關進口報關單，如果技術是從海外引進的，哪怕是透過離岸公司，總得有一個物理上的‘入境’動作吧？技術資料、裝置、樣品、甚至專利檔案，這些在海關都會有記錄。”
陸沉淵的眉頭鬆了一下。
“林薇，去調周氏集團近十年來的所有進口報關單。重點查跟‘技術’‘裝置’‘樣品’‘專利’相關的品名。”
“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陸沉淵站在窗邊，一言不發，辦公室裡只剩下暖氣片輕微的嘶嘶聲和翻動檔案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