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調取了周氏集團近十年來的所有進口報關單，資料量很大，她帶著兩個助手整整梳理了兩天。
第三天上午，結果出來了。
“陸隊，有發現了。”林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周氏集團近十年來一共申報了一百三十七筆進口業務，大部分是建築裝置、工程機械、檢測儀器之類的常規物品。但是——2011年3月，有一筆報關單很特別。”
陸沉淵接過打印出來的報關單影印件。
申報日期：2011年3月15日。申報品名：“工業設計圖紙及技術資料”。數量：1批。重量：2.5公斤。申報價值：1800萬美元。原產國：德國。境內收貨人：濱海周氏企業管理有限公司。
“1800萬美元。”陸沉淵盯著那個數字，“2.5公斤的紙，1800萬美元。”
“海關當時對這個價格有過疑問，”林薇翻出另一份檔案，“這是海關的審價記錄。周氏集團當時的解釋是，這批圖紙和技術資料包含了‘一項國際領先的建築材料核心技術’，該技術由德國某研究所研發，周氏集團購買了該技術在亞太地區的獨家使用權。海關最終接受了這個解釋，按1800萬美元的申報價格徵稅放行了。”
“德國某研究所？”陸沉淵抬起頭，“具體是哪家研究所？報關單上沒寫。”
“這就是問題所在。”林薇說，“報關單上的‘原產國’寫的是德國，但‘生產商’一欄是空白的。海關當時要求周氏集團補充說明，周氏集團提交了一份說明函，稱‘因技術轉讓協議中含有保密條款，生產商名稱不便對外披露，己向商務主管部門備案’。海關最後放行了。”
“向商務主管部門備案了？”
“我查了商務局的備案系統。”林薇翻開另一份材料，“2011年4月，周氏集團向濱海市商務局提交了《技術進口合同登記申請書》，合同金額確實是1800萬美元，出讓方——這個有意思了。”
她推過來一張影印件。
陸沉淵低頭看去，瞳孔微微收縮。
技術進口合同的出讓方，寫的是“MH Holding Limited”，中文名“慕灣控股有限公司”。
註冊地：香港。
所有的線，在這一刻，全部串在了一起。
慕灣控股。周氏集團的核心技術。1800萬美元。2011年3月15日。
林家滅門案發生在2010年12月17日。三個月後，周氏集團從慕灣控股“引進”了價值1800萬美元的核心技術。
而慕灣控股，正是那張資金流向圖上，最終給顧言琛打錢的源頭。
“慕灣控股的實際控制人是誰？”
“商務局的備案材料裡沒有披露。”林薇搖頭，“按照當時的《技術進出口管理條例》，技術進口合同只需要登記出讓方的基本資訊，不要求穿透到實際控制人。”
“那這批技術資料本身呢？”陳念兒問，“海關有沒有留存樣本？哪怕是一張照片、一個掃描件？”
“周氏集團申報的是‘工業設計圖紙及技術資料’，海關在通關環節會進行一定比例的抽查。這批貨物——被抽到了。”
陸沉淵的身體微微前傾。
“海關的查驗記錄顯示，當時海關關員開箱查驗，發現箱子裡確實是圖紙和技術檔案，全是德文的，專業性太強，關員看不懂，核對了一下品名、數量、重量，沒有發現異常就放行了。但是——查驗記錄裡有一句附註：‘部分圖紙有手寫標註，疑似中文。’”
“中文？”陸沉淵追問。
“對。海關關員在備註欄裡寫了一句話：‘圖紙邊緣有手寫標註，字型為中文簡體。’”
陸沉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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