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調查公司的報告,是在一個週三的下午送到的。
牛皮紙信封,沒有任何標識,寄件人一欄只寫了一個“HK”的縮寫。如果不是陸沉淵一首在等這份報告,收發室的老張差點把它當成了垃圾郵件。
陸沉淵拆開信封的時候,方明遠正在他辦公室彙報孫維國那條線的進展。陳念兒也在,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了的咖啡。
信封裡只有三頁紙。
第一頁是慕灣控股的基本資訊——註冊日期、註冊地址、註冊資本、股東結構。第二頁是資金流向的彙總圖,從香港賬戶到境內空殼公司再到顧言琛等人的賬戶,箭頭密密麻麻,像一張精心編織的蜘蛛網。第三頁是商業調查公司的結論。
陸沉淵從第一頁開始看,目光沉穩,面無表情。方明遠停下來,等他看完。
看完第一頁,陸沉淵沒有反應。
看完第二頁,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當他翻開第三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方明遠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
“怎麼了?”
陸沉淵沒有回答。他盯著第三頁中間的那一段文字,看了足足十幾秒鐘。然後他把報告放在桌上,慢慢推到方明遠面前。
“你看看這個。”
方明遠低頭那段文字不長,只有幾行——“根據受益人資訊、資金授權簽字人樣本及銀行內部訪談記錄交叉比對,慕灣控股的實際控制人高度疑似為中國公民。該控制人在公司內部檔案中的簽字樣式為一個花體字母‘J’,筆跡鑑定顯示該簽字具有明顯個人特徵。但因離岸架構層級較深,實際控制人的完整身份資訊未能最終確認。”
“J。”方明遠抬起頭,“又是這個字母。”
陳念兒聽到這個字母,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林夢瑤等的人代號是J,匕首設計圖上籤的也是J。沈寒舟的圖紙上籤的也是J。現在連慕灣控股的實際控制人,籤的還是J。”
“這個人從頭到尾用的都是同一個代號。”方明遠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但問題是——J是誰?我們排查過所有名字以J開頭的人,沒有找到任何符合條件的人。”
“不一定。”陸沉淵的聲音不大,但他的語氣讓方明遠停住了腳步。
陸沉淵把報告放在桌上,翻開中間那一頁。他的手指點在那行字上——“簽字樣式為一個花體字母‘J’。”
“這個‘J’,寫得不太對。”
方明遠湊過來看。報告上附了一張簽名截圖,是慕灣控股授權檔案上的簽字——一個花體的字母“J”,起筆有一個迴環,收筆向下拉了一筆,整個字形瘦長,線條流暢。
方明遠盯著那個字母看了幾秒,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個‘J’……怎麼看著有點像‘化’字?”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陳念兒放下咖啡杯,快步走過來,低頭看那張截圖。
那個花體“J”的起筆迴環形成了一個像是“亻”的形狀,收筆向下拉的一筆連線著右側一個像是在畫圓的弧線。不是標準的字母“J”的寫法,更像是——用字母“J”的筆畫結構,寫了一個漢字“化”。
“這個不是‘J’,”陳念兒的聲音有些發緊,“這是一個簽名——一個把‘化’字寫成花體字母形狀的簽名。寫這個字的人,名字或者姓氏裡很可能有一個‘化’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