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和方明遠對視了一眼。
同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同時劈進了三個人的腦海。
“化成。”方明遠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有些發乾，“江化成。”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風聲。
陸沉淵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技術科老周的號碼。
“老周，你之前比對過林夢瑤明信片上的‘J’和沈寒舟圖紙上的‘J’筆跡，還記得吧？”
“記得。兩個‘J’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慕灣控股那邊有一個新的筆跡樣本，我現在讓人送過去。另外，你在系統裡調一下江化成以前在派出所留下的所有簽字記錄。十年前西灣鎮的詢問筆錄上有他的簽名，把他所有簽過‘江化成’三個字的檔案全部調出來，重點看他寫‘化’字的習慣。”
“化字？”
“對。尤其是‘化’字的起筆和收筆。”
老周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突然要從“化”字入手，但還是應了下來。十分鐘後，江化成十年前在西灣鎮派出所做的詢問筆錄的掃描件，以及他在身份證補辦申請表、住院知情同意書上籤下的“江化成”三個字，全部送到了技術科。
老周把慕灣控股授權檔案上的“J”簽名截圖和江化成簽下的“化”字並排放在螢幕上。
他盯著兩個影像看了幾秒，拿起放大鏡，又看了一遍。
“陸隊，”老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慕灣控股簽名裡的這個‘J’，起筆的迴環和江化成寫‘化’字左邊‘亻’的起筆方式完全一致，收筆下拉的角度和江化成寫右邊‘匕’的第一筆也完全吻合。這兩個看起來像不同符號的東西，實際上是同一種書寫習慣的兩種表現形式。慕灣控股的實際控制人，和江化成——筆跡高度一致。”
陸沉淵握著電話，沒有說話。
“能下結論嗎？”他問。
“從筆跡特徵來看，”老周頓了一下，“可以。”
陸沉淵結束通話電話，把老周的結論重複了一遍。
方明遠靠在工作臺上，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江化成。”他說，“那個看起來被林正雄毀了半生的可憐畫家，那個滿屋子畫鳶尾花的痴情男人，那個初戀被人奪走、事業被人摧毀、一輩子活在陰影裡的受害者——他是慕灣控股的實際控制人。”
“他給顧言琛打封口費，花1800萬美元買回林家的技術，操控周氏替他洗錢——”陳念兒的聲音頓了一下，“但他有不在場證明。”
又是一陣沉默。
陸沉淵走到白板前，用紅色馬克筆在“江化成”三個字外面畫了一個圈。
他在書寫板上寫下了三條調查方向：
方向一：重新核查江化成十年前的行動軌跡
“老方，你去查江化成十年前案發當晚的真正行蹤。找當年的鄰居重新核實，看看有沒有人親眼看到他從畫室裡出來。另外，查一下他當年的通訊記錄、銀行流水，看看有沒有異常。”
方明遠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