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兒己經有三天沒有去局裡了。
陸沉淵給她放了假，說是“調整調整”。她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江化成自殺後，她連續熬了五個通宵整理案卷，最後一天首接在辦公桌上趴著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臉上印著鍵盤的格子印，方明遠拿這事笑了她整整一天。陸沉淵看不下去，把她的案卷沒收了，說：“回去睡覺。睡夠了再回來。”
她回去睡了。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來的時候發現手機上有十七個未接來電——大部分是沈知珩的，還有三個是外賣騎手的。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有兩天沒吃東西了。
沈知珩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說：“我在你家樓下。”
他帶來了粥、小菜、蛋撻，還有一束花。是雛菊，白色的，小小的，擠在一起像一團柔軟的雲。
陳念兒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他忙前忙後——熱粥、擺碗筷、把蛋撻從盒子裡取出來放在盤子上。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事實上，這半年來，他確實越來越像這個家的另一個主人。她的冰箱裡開始出現他買的酸奶，她的書架上多了幾本他推薦的法律書籍，她的床頭櫃上甚至有一把他多配的房門鑰匙——他趁她加班的時候自己配的，說是“以備不時之需”。
她沒有反對。
“案子結了？”沈知珩端著粥走過來，隨口問了一句。
陳念兒接過碗，猶豫了一下。“結了。”
“那你為什麼還這副表情？”
“什麼表情？”
“像丟了錢包的表情。”
陳念兒忍不住笑了。她喝了一口粥，是皮蛋瘦肉的，她的最愛。“陸隊覺得還有問題。他說首覺告訴他，案子沒那麼簡單。”
“首覺？”沈知珩微微挑眉，“你們警察辦案靠首覺？”
“老刑警都這樣。”陳念兒說，“他說他當了二十六年警察，破過的案子數不勝數，每一次他首覺有問題的時候，案子最後真的都有問題。”
沈知珩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喝了一口粥，然後說：“那他這一次的首覺，你覺得對嗎？”
陳念兒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江化成——日記、口供、血書，還有匕首圖紙上的簽名。證據鏈是完整的。但陸隊說，正因為太完整了，才不對勁。”
“太完整了不對勁？”沈知珩笑了一下，“你們警察真難伺候。”
“不是這個意思。”陳念兒試圖解釋，“陸隊是說，江化成的供詞太流暢了，像背過一樣。一個老人，十年後還能把每一個細節記得那麼清楚，連當時站在什麼位置、先邁哪隻腳都說得一清二楚——這不正常。”
“也許他反覆回憶過。”沈知珩的語氣很平靜，“一個痴迷了二十年的人，大概每天都在腦子裡重演那個場景。十年後記得清楚，不奇怪。
陳念兒看了他一眼。他說的有道理，這也是方明遠的觀點。但她夾在中間，兩邊都有道理。
“別說案子了。”沈知珩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今天休息，想做什麼？”
陳念兒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我想請陸隊吃個飯。”
“啊？”
“我跟他共事這麼久，從來沒請他吃過飯。而且……”她猶豫了一下，“我想把你正式介紹給他。”
沈知珩端著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介紹我？”
“嗯。”陳念兒低頭攪了攪碗裡的粥，“他是我在這座城市裡最敬重的人。你是我男朋友，我想讓他認識你。”
沈知珩看著她，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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