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門框。
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陸隊。”沈知珩率先伸出手，掌心乾燥而溫暖，“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陸沉淵握了握他的手。然後他看了一眼陳念兒，又看了一眼沈知珩，嘴角微微上揚，“你們倆，瞞得夠緊的。”
陳念兒的耳朵尖紅了。
沈知珩倒是很坦然，笑著說：“不是瞞，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說。念兒怕您覺得她談戀愛影響工作。”
“影響工作？”陸沉淵看了陳念兒一眼，“她要是能因為談戀愛影響工作，我倒省心了。她那個人，工作起來跟拼命三郎似的，五十六個小時不睡覺，最後在辦公桌上趴著睡著了，臉上印著鍵盤印子——這事你知道吧？”
最後一句話是對沈知珩說的。
沈知珩看了陳念兒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我回頭再跟你算賬”的意味，然後對陸沉淵說：“知道。那天我給她送了十七個電話，她一個都沒接。”
陸沉淵笑出了聲。
三個人落座。沈知珩倒了一杯茶，推到陸沉淵面前。“陸隊，您最近忙嗎？上次那個跨境詐騙案結了嗎？”
“結了。”陸沉淵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嫌疑人全部到案，證據鏈完整，檢察院己經起訴了。你們律所那個當事人的損失追回來大半，應該滿意了吧？”
“滿意。”沈知珩點了點頭，“當事人本來以為錢全打水漂了，能追回來大半，己經是意外之喜。上次的事，還得謝謝您配合我們取證。”
“分內的事。”陸沉淵擺了擺手，“你們律師配合我們辦案，我們也配合你們取證，互相的。”
陳念兒坐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工作，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局外人，兩個人的對話像是一場旗鼓相當的棋局，你來我往，誰也不佔上風，但誰也不落下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幾個月前，她跟沈知珩提起自己跟著陸隊辦案的趣事，沈知珩說：“陸沉淵是個好警察，我也沒少跟他打過交道。”她當時沒在意，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話裡的“打過交道”，原來是真的打過交道。
菜陸續上來了。沈知珩點的菜，沒有問陳念兒想吃什麼，也沒有讓服務員推薦，首接報了一串菜名——清炒時蔬、糖醋排骨、蔥燒海參、清蒸鱸魚，還有一鍋松茸雞湯。
陸沉淵看了一眼那些菜，又看了一眼陳念兒。全是那丫頭愛吃的。他心裡又給沈知珩加了一分。
“沈知珩，”陸沉淵夾了一塊排骨，“你跟念兒的事，我不過問。我就一個要求——別讓她太累了。她那個人，對自己太狠。”
“我知道。”沈知珩放下筷子，語氣認真起來，“我跟她說過很多次，工作歸工作，身體歸身體。她不聽。她說您比她還拼，她不好意思偷懶。”
陸沉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拿我當擋箭牌？”
“不是擋箭牌。”沈知珩也笑了，“是榜樣。她說您是她的師父，也是她的標杆。您不休息，她就不敢休息。”
陸沉淵看了陳念兒一眼。她正低著頭喝湯，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蝦。
“那以後我多休息。”陸沉淵說。
陳念兒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他。“您？休息？
“怎麼，不信？”
“您上一次休假是什麼時候？”陳念兒問。
陸沉淵想了想，發現自己想不起來了。“……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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