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看了他一眼，然後看了陳念兒一眼。陳念兒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但她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不需要我照顧。”陸沉淵說，“她比大多數男警察都強。但她需要有人在她累的時候，給她煮一碗粥，送一束花。這個我做不到，你能。”
沈知珩微微一愣，然後笑了。他碰了一下陸沉淵的杯沿，杯沿比對方低了半寸。
陸沉淵注意到了。這是中國酒桌文化裡最細微的禮節——杯沿比對方低，表示尊重。很多年輕人都不知道這個規矩了，但沈知珩知道，而且做得很自然。
他喝了一口酒，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沈知珩，”陸沉淵放下酒杯，“你是哪裡人？”
“濱海本地人。”沈知珩說，“不過在外國待了很多年，五年前才回來。”
“在國外學法律？”
“對。讀的本科和碩士，然後在國外律所工作了三年。”
“為什麼回來？”
這個問題聽起來像是閒聊，但陳念兒聽出了背後的意思。陸沉淵在問：你在國外發展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回來？這個問題，他問過很多從國外回來的人。答案能說明很多東西——有的人是為了父母，有的人是為了機會，有的人是為了逃避什麼。
“因為想回來了。”沈知珩的回答很簡單，“國外很好，但不是家。”
“你父母呢？還在濱海嗎？”陸沉淵問。
“我父親去世了。我回國那年他走的。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陸沉淵沉默了一瞬。“節哀。”
“謝謝。”
陳念兒在旁邊聽著，心裡有些發緊。她知道沈知珩的父親去世了，但她不知道他母親也走得那麼早。沈知珩很少跟她提家裡的事，她也沒有多問。她以為他只是不想說，現在她忽然明白，他可能是不敢說——有些傷口，時間越久，越不敢碰。
陸沉淵沒有再問。他端起酒杯，又敬了沈知珩一杯。這一次沒有說什麼，只是碰了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飯後，沈知珩去買單。包間裡只剩下陸沉淵和陳念兒。
陸沉淵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陳念兒，目光裡帶著一種父親般的慈愛。
“不錯。”他說。
陳念兒愣了一下。“什麼不錯？”
“他。”陸沉淵朝門外努了努嘴，“沈知珩。我之前跟他打過幾次交道，只覺得他專業、幹練，是個好律師。但今天這頓飯吃下來，我覺得他不只是好律師。”
陳念兒等著他說下去。
“他對你很好。”陸沉淵說，“不是那種嘴上說說的好，是真的放在心上的好。他點的菜都是你愛吃的，他知道你工作起來不要命，他知道你不接電話是因為在加班而不是因為別的——這些細節，裝不出來。”
陳念兒的眼眶又紅了。
“你眼光很好。”陸沉淵放下茶杯，“我本來還擔心你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沒人照顧。現在好了，有人照顧你了。”
“陸隊……”陳念兒的聲音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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