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平在心裡記下了這些話。
“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周正平的聲音變得更低了。
“你說。”
“沈寒舟……是你做的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那個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長。長到周正平以為對方己經結束通話了。但他沒有結束通話。周正平能聽到電話那頭極其輕微的呼吸聲，均勻的、冷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呼吸聲。
“為什麼這麼問？”那個聲音終於響起來。
“因為我知道。”周正平說，“沈寒舟失蹤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他是個鐵匠，十年前你找他定製了一把匕首——一把刻著鳶尾花的匕首。那把匕首，就是殺死林正雄的兇器。沈寒舟後來知道了這件事，他一首在躲。但你們……你找到了他。”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江化成也是。”周正平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他認了罪，然後自殺了。所有人都以為案子結了。但我知道——江化成不是兇手。他是替別人頂罪的。”
沉默。
“第一個是沈寒舟，”周正平的聲音開始發抖，“第二個是江化成。我一首在想一個問題——一個讓我睡不著覺的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我是那第三個人嗎？”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周正平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這不是他第一次有這個念頭，但這是第一次把它說出口。把它說出口，就意味著承認——承認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一顆棋子，承認自己可能隨時會被拋棄，承認自己的命運從來不在自己手中。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周正平以為對方永遠不會回答了。
然後那個聲音響起來。很輕，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仔細斟酌過的。
“周總，你覺得呢？”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精準地紮在周正平最害怕的地方。
“我不知道。”周正平的聲音有些沙啞，“所以才問你。”
“沈寒舟死了，因為他知道的太多了。江化成死了，因為他是一個……負擔。你呢？你知道多少？”
周正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知道我的存在，但不知道我是誰。你知道技術來路不正，但不知道具體是怎麼來的。你知道我和林家血案可能有關，但沒有證據。你知道沈寒舟和江化成死了，但不知道細節。”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
“周總，你知道的東西，正好處於一個微妙的水平——知道得不夠多，不足以構成威脅；但知道得足夠多，又讓你感到恐懼。你覺得，這種情況下，一個人應該怎麼做？”
周正平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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