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遠又開口了：“不過，我透過另一個渠道，查到了一些東西。”
“什麼渠道？”
方明遠翻開一份檔案，“我讓德國那邊的一個線人幫忙查了一下‘慕灣控股’分支機構。發現這個公司有一家代理律所，負責處理它的法律事務。律所的名字叫‘Meridian Law’。”
“Meridian Law？”陳念兒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這家律所專門做離岸信託和家族財富管理。我試著聯絡了他們，但對方非常謹慎，說需要客戶授權才能提供任何資訊。我換了個方式——讓線人假裝成潛在客戶，去接觸這家律所，側面打聽他們有沒有處理過和中國相關的業務。”
方明遠頓了頓，聲音壓低了。
“線人打聽到一個訊息：Meridian Law在五年前為一位亞洲客戶設立了一個家族信託，信託的受益人是兩個字母——‘J. D.’。但律所的人不肯透露全名，只說客戶非常注重隱私，所有的溝通都是透過加密郵件進行的。”
“J. D.”陸沉淵唸了一遍這兩個字母，“Jiang Dong的首字母。”
“對。但只有首字母，不能作為證據。”方明遠嘆了口氣，“而且，線人還打聽到一件事——這個信託的委託書簽署日期，是在江東被宣告死亡之後。”
陳念兒的眼睛亮了起來。“一個被宣告死亡的人，怎麼可能簽署信託檔案？除非——他還活著，而且律所知道他還活著。”
“律所可能不知道他被宣告死亡。”方明遠搖了搖頭，“中國的宣告死亡判決，德國那邊不一定能查到。如果江東用真實的身份資訊——護照、出生證明——去簽署檔案，律所沒有理由懷疑他。而且，他被宣告死亡之後，中國的戶籍系統裡他己經是‘死亡’狀態，但如果他用的是德國簽發的身份檔案呢？”
陸沉淵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是說，他可能己經拿到了德國的身份？”
“有這個可能。”方明遠說，“但我們需要證據。目前所有的線索都只是猜測，沒有一條是實錘。”
接下來的兩週，方明遠幾乎住在了辦公室裡。
他調取了所有能調取的海外交易記錄——不是透過官方渠道，而是透過一些灰色渠道。他聯絡了三個不同國家的線人，花了不少人情，甚至自掏腰包付了兩筆“資訊費”。
終於，在第三週，他拿到了第一份有價值的材料。
那是一份“慕灣控股”的股東登記表。登記表上寫著：股東名稱——Jiang Dong，國籍——中國，持股比例——100%。登記表的日期是十年前，江東十九歲的時候。
但這份材料有一個問題：它是影印件，而且沒有經過公證。在法庭上，它的證明力很弱。
方明遠不甘心。他又花了五天時間，透過另一個渠道，找到了一份更首接的材料——某銀行的一份賬戶授權書。授權書上寫著：賬戶持有人——慕灣控股有限公司，授權簽字人——Jiang Dong。授權書的日期是八年前。
但這份材料同樣有瑕疵：授權書上的簽名是拼音“Jiang Dong”，沒有中文簽名。筆跡鑑定無法進行。
方明遠把這些材料攤在桌上，看著陸沉淵。
“老陸，這些材料指向江東，但沒有一份是鐵證。如果拿到法庭上，辯護律師會說這些都是偽造的，或者說是別人冒用江東的名字開的賬戶。我們需要更首接的東西——比如，江東本人簽過字的中文檔案，或者他的照片，或者他和國內有聯絡的確鑿證據。”
陸沉淵沉默了很久。
“老方，你辛苦了。”他拍了拍方明遠的肩膀，“這些材料雖然不能作為首接證據，但至少讓我們明確了方向——江東就是‘J’。”
陸沉淵放下馬克筆，轉過身。
“看來江化成，他只是一個替罪羊。一個被親生兒子推出來送死的替罪羊。”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方明遠低聲說：“可是江化成為什麼要替兒子頂罪？他完全可以不認罪。他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就算兒子脅迫他，他也可以選擇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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