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平猶豫了一下。這是關鍵問題。喬志堅交代過，不能首接說“是我改的”，也不能說“是喬志堅改的”。要說得模稜兩可，讓對方自己去猜。
“技術團隊還在查。”他說，“但從修改的痕跡來看，應該是內部人員。因為修改的方式非常專業，只有真正懂這項技術的人才能做到。”
“內部人員？”對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泛起了一圈漣漪，“你是說，你公司裡的人？”
“有這個可能。”周正平說，“但也不排除是外部人員透過某種方式滲透進了我們的系統。”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這五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你現在手裡有什麼？”對方問。
“修改後的技術文件。我讓技術團隊把修改前後的版本都做了比對，把被修改的引數標註了出來。”
“發給我。”
“怎麼發？郵件不安全。”
“用你以前用過的那個加密通道。我會在那邊接收。”
周正平的心跳加速了。加密通道——這是他十年前和“J”建立聯絡時用過的方式。一個匿名的檔案傳輸網站，雙方都不知道對方的IP地址，檔案會在傳輸完成後自動刪除。他以為這個通道早就廢棄了，沒想到“J”還記得。
“好。”他說，“我今晚就發。”
“還有一件事。”對方的聲音變得更低了，“那個喬志堅——他知道這件事嗎？”
周正平的手指微微發抖。喬志堅說過，“J”一定會問這個問題。他按照事先準備好的答案回答：“他知道。技術團隊做全面檢查的時候，他是負責人。”
“他有沒有說什麼？”
“他說，這個漏洞如果不修復，整個技術架構會在十八個月內崩潰。他說他需要和你談談。”
“和我談談？”對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談什麼？”
“他沒說。他只說，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清楚。需要當面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周正平能聽到電話那頭極其輕微的呼吸聲，均勻的、冷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呼吸聲。
“周總。”那個聲音終於響起來，“你跟喬志堅認識多少年了？”
周正平愣了一下。“十幾年了。他是林正雄原來的技術總監，林家出事後我把他挖過來的。”
“你覺得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專業。踏實。不愛說話，但心裡有數。”
“你覺得他會為了錢出賣公司嗎？”
周正平猶豫了一下。“不會。他不是那種人。”
“那他會為了什麼？”
周正平沒有回答。
“周總，你幫我做一件事。”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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