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沉默了片刻。
“告訴警察？”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告訴警察什麼？告訴他們在周氏集團的技術裡有一個後門？告訴他們這個後門是你自己放的？喬工，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告訴警察，你會怎麼樣？”
喬志堅愣住了。
“你會失去工作。你會失去退休金。你會失去所有的積蓄。你會坐牢——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自己。你惡意篡改公司核心技術，勒索鉅額錢財，這夠你判十年了。”
“我……”喬志堅的聲音開始發抖，“我沒有勒索——”
“你沒有勒索？”黑影的聲音依然平靜，“你剛才要五千萬，這不是勒索是什麼？”
喬志堅的腦子亂了。他沒想到對方會從這個角度反擊。他以為他掌握著對方的把柄，但現在他發現，對方同樣掌握著他的把柄。他修改了技術引數，這是事實。他用這個引數要挾對方給錢，這也是事實。不管對方的錢是怎麼來的，不管對方是什麼人，他的行為在法律上就是敲詐勒索。
“而且，”黑影繼續說，“你有沒有想過，你告訴警察之後，警察會問你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存在的？”
喬志堅的呼吸停住了。
“你會告訴他們，是周正平告訴你的。周正平會告訴警察，是他告訴你‘J’的事。然後警察會問周正平——你和‘J’是怎麼又聯絡上的？你覺得，他會回答上來嗎？”
黑影向前邁了一步。
喬志堅的臉色己經慘白得像一張紙。
“真到了那一步，周正平會感謝你嗎？”黑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覺得，你的女兒會為你驕傲嗎？”
“夠了！”喬志堅的聲音突然拔高，在空曠的工業區裡迴盪。
黑影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黑影。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眶泛紅，但沒有眼淚。
“我不是為了錢。我是為了……我不知道。也許是為了贖罪。也許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那麼懦弱。”
黑影沉默地看著他。
“你剛才問我，那個人是誰。”喬志堅說，“沒有人。沒有人在背後教我。是我自己想到的。我研究了十年的技術，我知道每一個引數的用處。我知道怎麼改它，怎麼讓它出錯，怎麼讓它崩潰。沒有人教我。”
黑影歪了歪頭，像是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
“喬工，”他終於開口了，“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把那個引數改回來。這件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過。”
他轉過身，向廠房側面的破洞走去。
喬志堅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知道，如果讓這個人就這樣走了，一切就都結束了。陳默的計劃會落空，警察會撲個空，而他——喬志堅——會繼續活在恐懼和愧疚裡。
“站住。”喬志堅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工業區裡顯得格外清晰。
黑影的腳步停了，但沒有轉身。
“還有什麼事？”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說了，”喬志堅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很硬，“五千萬。一分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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