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但是”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但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方明遠放下馬克筆,雙手撐在桌沿上,“具體哪裡不對,我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今晚的一切都太順利了。匿名信來了,我們設伏,目標出現,我們抓到人。一環扣一環,像演戲一樣。”
他重新坐下來,拿起那杯己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皺了一下眉頭。
“念兒。”陸沉淵叫了她一聲。
陳念兒抬起頭。
“你呢?你怎麼看?”
陳念兒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她走到白板前,沒有拿馬克筆,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白板上那些字和線條。
“我同意方哥的看法。”她說,“今晚的一切都太順利了。但我想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喬志堅為什麼要約‘J’見面?”
方明遠愣了一下。“匿名信上不是說,他們要討論技術問題嗎?”
“那是匿名信上寫的。”陳念兒轉過身,看著方明遠,“但匿名信是誰寫的?我們不知道。匿名信上寫的內容,我們憑什麼相信?我們之所以相信,是因為我們驗證了其中一部分資訊——時間、地點、人物都對上了。但‘討論技術問題’這個說法,我們沒有驗證,也無法驗證。”
她走回座位前,但沒有坐下,而是靠在桌沿上,雙手撐在身體兩側。
“我們來分析一下喬志堅今晚的表現。”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他一個人來的,沒有帶任何人。他提前到了,站在路燈下——一個最顯眼的位置。他和‘黑影’對話的時候,我從望遠鏡裡看得很清楚,他的肢體語言很緊張,一首在發抖。但後來——‘黑影’己經轉身走了,他突然衝上去,抓住了對方的衣領。”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陸沉淵和方明遠的臉。
“一個真正緊張的人,在對方己經要走的時候,第一反應應該是鬆一口氣,而不是衝上去挑釁。喬志堅的行為,前後矛盾。”
陸沉淵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還有。”陳念兒翻開筆記本,找到她記錄喬志堅現場表現的那一頁,“他被拉開之後,我問了他幾個問題。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是穩的。不是那種強裝鎮定的穩,而是真的不緊張了。好像‘黑影’被抓住之後,他的任務就完成了,他反而放鬆了。”
方明遠皺起了眉頭。“你是說,他故意讓我們抓到顧言琛?”
陳念兒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是怎麼知道我們會去的?”陳念兒的聲音壓低了,“匿名信是寄給陸隊的,行動部署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喬志堅不是警方的人,他不應該知道我們在那裡設伏。”
方明遠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的意思是——喬志堅和寫匿名信的人是一夥的?”
陳念兒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一夥的,但我覺得,喬志堅知道匿名信的存在。他知道今晚會有警察在華豐埋伏。他的行為——提前到、站在顯眼位置、主動挑釁——都是在配合警方完成一次抓捕。”
她走回到座位前,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問題是——他想讓我們抓誰?”
方明遠看著白板上“顧言琛”三個字,又看了看陳念兒,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想讓我們抓的不是顧言琛。”
“對。”陳念兒說,“他想讓我們抓的是‘J’。他以為來的人是‘J’。所以他才會那麼著急,他衝上去挑釁,不是因為他恨,是因為他想把事情鬧大,讓我們把所謂的“J”抓走。
“念兒。”陸沉淵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沉,“你剛才說,喬志堅知道匿名信的存在。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匿名信是誰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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